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与一支软毛刷，仔细地刷去墙上一块黑曜石板上的灰尘。

听见脚步声，男抬起，露出一张英台混血的脸，灰蓝色的眼眸邃，高挺的鼻梁，黑发中参杂着几缕银丝，气质优雅却带着学者特有的疏离与专注。

【方士，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男的国语非常标准，带着一点点英式音，温和而有礼，【这位就是林小姐吧。初次见面，我是艾利欧．魏德曼，台湾大学历史系。受林家委托，来调查这座庄园的镜像结构。】

方月娥对他微微点，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走到工坊最内侧的一个生锈铁柜前，用铜钥匙打开，抱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得极好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封面已经发黑、纸页被气浸得卷曲的记本，以及一叠用玻璃纸封存的照片。

照片上的，有着与林以棠一模一样的乌黑长发与雪白肌肤，却穿着八零年代的洋装，对着镜笑得温柔，只是眼下有着浓重的影。

【这是你妈妈，林夫，在过世前三个月写的。】方月娥将记本塞进林以棠手里，声音哽咽，【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也搬进来，就把这个给你。她说，她不是想死，她是想活。只是活的地方，不在这边了。】

林以棠颤抖着翻开记。

纸页上是她母亲娟秀却越来越潦的字迹，开还只是记录庄园生活的琐事与对丈夫冷落的抱怨，但从某一页开始，字迹忽然变得亢奋而混，夹杂着大量的露骨描写。

她写自己如何在午夜的镜中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更美、更懂得如何取悦她，如何用温热如肌肤的镜面含住她的手指，如何在她自慰时从背后紧贴住她，用与她相同的酥胸摩擦她的背，用手指拨开她湿透的花瓣快速抽，她发出她从未敢发出的娇喘。

她写自己如何一次次在镜前高，溅在镜面上，体温被镜中的手一点点窃走，到最后，她的皮肤也开始在阳光下发光，她甚至能在镜中看见自己的灵魂正被慢慢拉进去。

最后几页，只有一句话反复写着：【她要我进去，她说进去了就不用再当谁的妻子、谁的儿，只要当欲望的主就好。】

林以棠的脸烧了起来，不只是因为记中那些与她昨夜经历完全重叠的、直白到让脸红心跳的描写，更是因为一种血脉相连的寒意。

她感觉到自己的花在阅读那些文字时，竟不自觉地又开始渗出湿黏的蜜汁，沿着大腿根往下滑，那种空虚的骚痒感再次从处蔓延上来。

【记的内容，和我的观察完全吻合。】艾利欧在此时开，他站起身，走到那块被他清理出来的黑曜石板前。

石板上，用古老的荷兰文与文混杂，刻着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夜莺庄园主宅内每一面镜子的位置，而法阵的中心，正是主卧那面三公尺高的哥德式古镜，【这座庄园，本身就是一个法阵。我的曾祖父，那位沉迷镜像巫术的英籍伯爵，他当年设计这座宅子时，就将整个建筑当成了镜箱。所有镜子在逢魔时刻都会成为通道，而主镜，就是门的主体。】

他推了一下眼镜，灰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林以棠，目光落在她锁骨与小腹若隐若现的反光上，语气依旧理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忍，【林小姐，你母亲在记里遇见的，和你这两夜遇见的，并不是单纯的镜灵。根据这些符文的解读，所谓的镜棠，是历代被这座法阵吞噬的林家的集合体。每一代不甘被当成联姻筹码、却又无法反抗父权规训的主，她们的孤独、思念与被压抑的欲，会在镜中凝聚。久而久之，她们融合成了一个以欲望为食、以欲为力量的主宰，也就是现在的镜棠。她必须透过不断的合，窃取活的体温、心跳与作为锚点，才能在现实中延长停留，甚至短暂离开镜面。你母亲，最后就是自愿走进去的。】

【自愿……】林以棠喃喃重复，指尖掐进了记本的纸页，指节泛白，【所以家族说的自缢，是为了掩饰她失踪？】

方月娥已经泣不成声，她摀住嘴，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夫走的前一晚，还抱着我哭，说她终于有懂她的身体了，说镜子里的那个比任何都她。第二天早上，房间里就只剩下一面起雾的镜子，和一封写好的遗书。先生他们来，只看了一眼，就叫我把镜子用白布盖起来，不准再提。】

艾利欧叹了一气，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薰香末，【这是稳定灵体的药，可以暂时压制镜面的活。但林小姐，你的况比你母亲当年更快。你是天生的镜界亲和体质，泪水与都是最强的媒介，再加上你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合锚定，镜棠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已经开始同化你的身体。如果再进行几次完整的双重高，你的皮肤会完全镜面化，到时候，就算你不想进去，也会被吸进去。】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检查林以棠锁骨上的反光，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恪守着学者的分寸。

只是那一眼，让林以棠忽然感觉到一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她下意识地拉紧了睡裙的领，却发现丝绸摩擦过挺立的时，那种酥麻的快感竟比平时强烈了数倍，甚至让她的花处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一小透明的蜜汁就这样在两个外面前，顺着腿根滑落，在满是灰尘的工坊地板上，留下了一点亮晶晶的水渍。

她夹紧了双腿，脸颊滚烫，却不知道是恐惧更多，还是那种被禁忌知识与窥视感激起的、羞耻的兴奋更多。

工坊外，竹林的雾气不知何时又浓了起来。

远处主宅的方向，那面本该在白天沉睡的古镜，竟隐隐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有用指甲从内部轻轻刮擦镜面的声响。

艾利欧与方月娥同时变了脸色。

【逢魔时刻还没到……】艾利欧低声说，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祂等不及了。祂在白天就开始呼唤你了，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