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臂，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对准了前方正在逃跑的文职员。

它的指尖闪烁了一下，一只白色的蝴蝶从指尖飞出，轻飘飘地掠过半空，落在他的肩膀上，那个便缓缓地倒了下去，面朝下摔倒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脸上似乎还带着一种极其困惑的表，但没有痛苦。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亡蝶葬仪不紧不慢地走着，手指一次次比出手枪的手势，一只又一只白色蝴蝶从它的指尖飞出，落在文职员的身上。

倒下的就像睡着了一般安详。

那看起来不像杀戮，倒像是庄严的哀悼。

我将视线从监控画面上移开，重新聚焦到行动部署上。

我将浮士德和堂吉诃德二调动到报部c区走廊，进行镇压。

浮士德很快就扛着那柄名为“悔恨”的大锤前来镇压。

堂吉诃德紧随其后，手里的“诱捕幻灯”来回劈砍，看上去非常亢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号。

随后，神值恢复了一部分的李箱也加了镇压。

镇压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亡蝶葬仪在经受了一系列攻击后，整个向后踉跄了两步，倒进了自己背后的黑棺材里。

棺材板合上了，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

我认为我有必要去报部一趟。

虽然镇压亡蝶葬仪还挺轻松的，但李箱擅自更改工作指令这件事还是让我非常在意。我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李箱到底在想什么。

在报部的走廊上，我又一次碰到了李箱。

她站在亡蝶葬仪的收容单元前，微微低着，似乎在发呆。

“正好，我要去报部会议室，”我先开了，“你也一起来吧。”

“主管……？”

李箱点了点，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在思考该怎么询问李箱。

不过，没等我想好，李箱就先开了。

“主管，刚才在收容单元内，我与他——那个异想体——进行了谈。”

“为什么要谈？”我侧过看她。

她垂着眼帘，长睫毛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影，看不清她此刻的眼神，但她的嘴唇紧抿，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看起来非常纠结。

“那个异想体是有知的存在。他的蝴蝶会落在将死之的额上，而他记得每一只蝴蝶带回来的故事。我们就‘死亡’这一话题展开了讨论。他认为死亡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仪式，每一个离世者的故事都应当被装进棺材里妥善收藏，而非任其消散于虚空之中。”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稍稍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这与我曾写过的诗句不谋而合。翅膀折断时的声响，镜子碎裂后的倒影……我一时沉溺，便忘了时间。”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她的坦诚让我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一时之间反而说不出了。

我最终只是叹了气：“先到会议室再说吧。”

报部会议室的门滑开，灯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我发现里面不止一个。

yesod依旧抱着胳膊站在长桌边，她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身影——一个留着浓密棕色长直发的孩，整齐的斜刘海一侧用两个色发卡固定住，顶还有一根微微晃动的呆毛，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部长的威严，多了些邻家孩的亲和力，散发出一种与脑叶公司的冰冷氛围格格不的温和气质。

此刻，这位棕发孩正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yesod说着话。

“yesod，我刚才听说你们部门才出现了大量伤亡！”

孩的声音软软的。

“现在部门里的气氛看起来很沉，你不去看看他们吗？哪怕只是过去说几句话也好……”

yesod声音冷淡如常：“hod，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hod似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继续说道：“嗯……我明白的，就算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也是很累的事。但是，想象一下那些死去的职员们，至少给剩下的说声‘加油’，怎么样？”

yesod摇了摇。

“我要做的，是如何避免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可是……”

我迈步走进了会议室，身后的李箱也跟着走了进来。

两个的目光同时转向我。

hod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几乎是条件反般地挺直了腰，转过身面向我，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因为争论被主管撞见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表，对我露出了一个友善而温和的微笑。

“主管！您好，初次见面——”她微微鞠了一躬，“我是hod，培训部的部长。很高兴见到您，我一直很期待和您的正式见面。”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该走了，”hod朝我点了点，“培训部还有一批新职的文职员工等着我回去给他们做基础培训。yesod，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主管，下次有机会再聊。”

她快步走出了会议室，我注意到她脑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hod离开后，我向yesod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关于这次出逃事件，我需要和李箱谈一谈，也需要和你换一下意见。

yesod抱着胳膊，把下埋在自己的毛衣高领里面那。

“hod刚才的话，主管您大概都听到了。您又是怎么想的？您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为了整个部门着想，说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每个都有自己的领导风格，只要结果好就行。”我说。

“您的场面话说得倒是还不错。”

然后，yesod话锋一转：“但是今天的结果并不好。”

“毕竟，”她说，“您每天只需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盯着那台了不起的监视器，远远观望员工们走向死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劈盖脸地浇下来。

yesod似乎是在指责我，但也有可能是以这种阳怪气的形式在发泄绪。她并没有给我话的机会，接着说道。

“您不需要亲手做任何事，不需要在现场听着警报声和惨叫声，更不需要在事后清理遗物时发现死者袋里还装着他家的照片。”

她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静静站在我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李箱身上。

“不过，这确实不是今天需要讨论的重点。”

李箱自始至终都垂着眼帘，仿佛从走进这扇门起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审判的准备。

“malkuth告诉我了。你没有执行主管下达的压迫指令，擅自更改工作类型，导致了t-01-68的逆卡拉计数器降低，并最终引发出逃。”

“这一点，你应该向主管坦承过了，对吗？”

李箱站在我身侧，听到yesod的质问后只是安静地点了点：“认可。”

yesod没有因为李箱的配合而缓和半分。

“那么，李箱所犯的错误，可以归结为两点。”

“第一，她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