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了。

那笑声又尖又脆，在海风里飘来飘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乌鸦。

接下来的几天，马丽艳把“夫妻”这个身份用到了极致。

她拉着赵有财去海鲜大排档，点一桌子龙虾螃蟹，吃完了让赵有财结账，然后当着服务员的面搂着赵有财的脖子亲一：“老公，你真好。”服务员看着这对年龄悬殊的“夫妻”，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眼里写着“这老真有钱”。

她去免税店买化妆品，一次刷了三千多。

赵有财看着小票上的数字，嘴角抽了抽，可马丽艳已经拆开一瓶面霜往脸上抹了，抹完还凑到他鼻子底下：“你闻闻，香不香？”

她去泳衣店又买了三套比基尼，一套比一套露。

有一套是白色的，下水之后几乎是透明的，和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穿着那套在海里游了一圈，上岸时周围的男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马丽艳得意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胖硕的身体在阳光下晃来晃去，肚皮上的一颤一颤。

她还在赵有财面前把周桂芬从到脚评价了一遍。

那天晚上，她穿着红色绸缎睡裙，坐在阳台上，吹着海风，吃着西瓜。

赵有财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渔船的灯火一闪一闪。

“赵有财，”马丽艳把西瓜籽吐到纸巾上，“你老婆那身材，啧啧。我刚嫁进你家的时候，看见她洗澡，那子跟两个瘪的布袋子似的，垂到肚脐眼。也扁，从后面看跟个男一样。你说你当初怎么下得去手？”

赵有财不说话。

“还有她那张脸，”马丽艳继续，吐了一西瓜汁，“又黑又皱，颧骨那么高，跟个老猴子似的。我跟你说，我虽然胖，可我皮肤白，脸上没斑。你摸摸。”她抓过赵有财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赵有财的手掌粗糙，满是修车留下的老茧，蹭在她光滑的脸上，像砂纸刮过绸缎。

马丽艳不躲，反而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她叫床吗？”马丽艳忽然问。

赵有财愣了一下。

“你跟她那事的时候，她叫吗？”

赵有财摇。周桂芬从不叫。她像一块木，躺在那儿，闭着眼，随他怎么弄。偶尔他弄得狠了，她就皱皱眉，哼一声，像在忍受什么。

“我猜她也不叫。”马丽艳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走到赵有财面前。

她掀起睡裙的裙摆，露出里面什么都没穿的下体。

浓黑的毛在海风里微微抖动，两片肥厚的唇在阳台的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赵有财，你听听，什么叫叫床。”

她坐到赵有财腿上，扶着他那根已经硬起来的茎，慢慢坐下去。

然后她开始叫。

那声音又尖又，从低到高，一波接一波，像海拍岸，像猫叫春，像有在用指甲刮铁皮。

阳台的栏杆被她的撞得嗡嗡响，红色的绸缎睡裙堆在腰间，被汗浸透。

她一边叫一边低看着赵有财，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征服的光。

“你老婆……会这样叫吗……嗯？”

赵有财摇。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七天，他像在做梦。

一个六十岁的老，跟儿媳住在五星级酒店，穿着大裤衩在海边晃，被她拉着拍照、逛街、吃海鲜。

她花他的钱像流水，一套比基尼够周桂芬扫一个月大街。

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他的茎停不下来，他的手停不下来，他的眼睛也停不下来。

他贪恋这具年轻的、肥胖的、丑陋的、却充满活力的身体。

他贪恋她身上那种蛮横的、理直气壮的、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狠劲。

这些，周桂芬身上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晚上，马丽艳拉着赵有财去了海边的一家影楼。

影楼门摆着一排婚纱照，白纱、海景、夕阳。

马丽艳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然后推门进去。

影楼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正坐在电脑前修图。

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笑问：“二位拍婚纱照吗？”

“拍。”马丽艳说。

赵有财拽了拽她的袖子：“拍什么婚纱照？咱又不是……”

“赵有财，你闭嘴。”马丽艳回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对影楼老板笑，“拍一套海景婚纱。明天早上，趁着出。”

影楼老板看了看他们，脸上的笑有点僵。

赵有财花白的发，黝黑的脸，满手的油泥印子。

马丽艳比他年轻太多，尽管胖，可皮肤白。

老板了这么多年，什么客都见过，可公公和儿媳拍婚纱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行，明天早上五点，海边礁石那儿。我让摄影师早点儿到。”

那一晚，马丽艳在酒店里试了一晚上婚纱。

影楼租给她的是一件白色蕾丝婚纱，鱼尾款，她套上去，拉链卡在后背拉不上。

她让赵有财帮她拉，赵有财拽着拉链往上提，提了三次都没提上去。

马丽艳骂了一声：“，这婚纱太小了。”可她最后还是把它穿上了，背后的被勒出两条沟，拉链只拉到一半，上面的用别针别着。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白色的婚纱裹着她肥硕的身体，两个大子被勒得挤在胸前，像两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赵有财，你看我像不像新娘子？”

赵有财坐在床边，看着她。

白色的婚纱，浓黑的发散在肩上，脸上抹了，嘴唇涂了红。

他觉得她好看。

尽管她胖，尽管拉链拉不上，尽管她的胳膊粗得像别的腿，可此刻在镜子里，她确实像一个新娘子。

一个不属于他的、他偷来的、他花钱租来的新娘子。

“像。”他说。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天还没亮。

马丽艳把赵有财从床上拽起来，给他套上一件白衬衫，打了一条红领带。

衬衫的领勒着他的脖子，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赵有财这辈子没穿过衬衫，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像个被包装好的老货，浑身不自在。

五点，他们到了海边。

摄影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扛着长枪短炮，带着一个化妆师。

化妆师给马丽艳补了妆，又给赵有财脸上扑了点。

赵有财被扑蹭得直打嚏。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第一张，马丽艳挽着赵有财的胳膊，站在礁石上，背后是橘红色的朝霞。

第二张，赵有财搂着马丽艳的腰，马丽艳把子贴在他胳膊上。

第三张，马丽艳踮起脚，亲赵有财的脸。

第四张，两个面对面，鼻尖碰鼻尖。

第五张，赵有财抱着马丽艳，马丽艳的婚纱被海风吹起来，露出大腿和里面的红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