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骗一个小孩？”

她不说话了。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机身稳下来。空姐开始发饮料。我妈要了一杯水，我要了一杯可乐。她把水杯握在手里，没喝，只是看着里面的水。

“你到底来什么？”她问。

“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说呢？”我说，“猪山。网上那些东西我都看了。走私的，贩毒的，什么都有。你一个来，我不放心。”

她低喝了一水。“我不用你心。”

“那你为什么骗爸爸？”

“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

“你现在也在让他担心，只是他不知道。”

她把水杯放下，转看着我。“南山。”

“嗯。”

“你知道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我。她的眼神很认真，跟平时不太一样。我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只是问我知不知道她来猪山。她在问别的。

“我知道你来徒步。”我说，“你还买了登山鞋、冲锋衣、手电筒、急救包，还有一把折叠刀。”

“还有呢？”

“还有——”我想了想，摇了摇，“没有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继续看窗外。

“南山。”

“嗯。”

“你既然来了，就跟着我吧。但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拦我。”

“那要看是什么事。”

“你必须答应我。”

“妈——”

“你答应我。”

她的语气很轻，但很硬。我看着她侧脸的廓，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她没看我，但她的手在扶手上握得很紧。

“好。”我说，“我答应你。”

她松开了手。

飞机继续往南飞。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下面的山脊隐约可见。我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没说睡，但也没再说话。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她刚才说“不管我做什么”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不像是只去徒步的。

她到底要去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飞机落地之后，有些事会变得不一样。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