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萧沁雪的手指在庞猛胸的衣料上细微地蜷曲了一下，然后又伸直

了。那动作极小——五个指尖同时向掌心方向收拢了一下，然后再舒展回原位，

像是正在寻找一个更加妥帖的安放位置。那不是推拒的动作，蜷曲和伸直的过程

没有施加任何可以感知到的力的转移，她的指节在那一瞬间的蜷缩更像是正在安

放自己的状态，让自己更加妥帖地停留在那层衣料表面，等待着那只在她上反

复收拢的手的主随时可能发出的下一个指令。但他没有读到那蜷曲的含义，他

只看到了她的手依然在庞猛胸，她还没有把手放下，因为她正在推他，她正在

抵抗着，那是她还在坚持的证明。

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住了。他站在那里，双腿发僵，喉咙发紧，攥紧的拳

里指甲已经在他掌心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白痕。他什么也做不了。不是他不能

做，是他做了也没有用。他害怕了——不！他才没有害怕！他手上可是有那肥

猪的把柄，自己不能怕他，自己可不能在再沁雪面前低！

江屿咽了一唾沫，那咽唾沫的动作在他那已经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

的咕噜声响。他的目光在庞猛那只手上停着，像是在积蓄开的勇气。他的目光

依然停留在那只手上，像是在积蓄开所需要的全部力气。他在那里站了不知多

久，那几步路仿佛耗尽了他从踏出校门以来积攒的所有力气，然后他终于动了。

他迈出了那一步，不大，只是一步，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让他和那两道身影之间的间隙缩短了一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

猛烈地敲击着，他的膝盖正在微微发颤，那颤动从他膝关节内侧开始向外蔓延，

让他那条裤管的面料在他的膝盖处出现轻微的抖动。他的小腿肚也在抖，那抖动

穿过他的鞋底传递到地面上，在他的感觉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他握紧了拳的指

节泛白，指甲正在陷他的掌心，他在那里张开了嘴。他开了，声音在他自己

的喉咙里打着颤，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风中发出的细碎颤动，每一个字都

要从他那因为紧张而收窄的声带中用力挤出来才能勉强保持平稳：「你……放开

她……别太过分了。」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空的，在他自己听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和他想象中自己应该说出的那种笃定语气完全不一样。那几个字在他出之后

迅速消散在空旷的街道上，没有激起任何反馈，像是往一片广阔的水域投了一

颗细小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扩散了几圈之后就消失了。

庞猛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来，像是直到此刻

才发现这片空间里还有第三个存在。他的目光落在江屿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

小眼睛从低垂的角度向上翻起，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刚注意到一只

在脚边嗡嗡作响的苍蝇。他没有立刻开，先把自己那贴在萧沁雪耳廓附近的嘴

唇收了回来，直起，从到脚地打量了一下江屿，从他的顶开始，经过他那

挺直的鼻梁和那张致的小白脸，经过他那被浅蓝色衬衫包裹着的肩线，经过他

那正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经过他那矮小的身形和他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膝盖，然

后又收了回来，落回到他的脸上。那打量全程不带任何多余的表，只是缓慢地

将江屿整个从到脚地在他视野中过了一遍。然后他的嘴角向一侧缓慢地咧开

加了一些，那弧度在他的脸上形成一道明显的、带着某种不可言明的满足感的

褶皱。

庞猛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屿那张脸。他在确认了那道目光依然锁定在他身

上之后，那只原本正在萧沁雪上持续揉捏的手，在那一刻改变了节奏。不再是

揉捏，是一种更加鲜明的、更加用力的抓握——他五根手指同时收拢，以一种几

乎是要把她整个提离地面的力道，在她那层棕色风衣的包裹下牢牢地攥紧了她

半边瓣。那力道大到他的指尖隔着那层衣料和裙装在她那布满旧印记的皮上

陷得更，他的掌根向下压去，让她整个瓣在他的掌中形成一个完全被他掌

型覆盖的、完整的、没有任何逃脱余地的固位，他的指尖陷那层棕色风衣的衣

料中用力收紧。「啪」的一声在街道上传开，那声响不大，却有着一种明确的宣

示存在感的质地。

那一声从她部被骤然收紧的指尖带出的轻响混在那层织物的摩擦声中，在

那一刻成为整片街角唯一的声音。与此同时，萧沁雪的嘴唇在她自己没有来得及

压制住的况下微微张开了一道极其细小的缝，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但

在这个距离和这片空旷的街道上足够被捕捉到的轻哼从那道缝隙中逸了出

来，「

啊～」那声音短促，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喉咙处被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迅速

被她压制住了，像是有用小锤在她喉咙处敲了一下，发出一下沉闷的回音，

然后被她吞咽了回去。

萧沁雪在那一瞬间迅速地把自己的表切换成了另一副模样——她那张刚刚

还因为那一声轻哼而差点露的脸上此刻已经铺满了那层庞猛熟悉的湿润光泽。

她的目光越过自己被他圈在怀中的距离，落在江屿那张苍白的脸上，用一种正在

为他担忧的姿态，轻轻地、幅度不大地摇了一下。那摇的动作从她下颌的起

始处开始，缓慢地转动了半圈。那动作落在他眼中，像是一句无声的劝阻，像是

在说别管我了，你快走，不要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庞猛没有看她那副转向江屿的表演。他那只依然握在她上的手指在说完那

句话后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揉捏，是一种更加微妙的、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幅度

——像是他用手指在她那层饱满的上轻轻地掐了一下，用那一下确认她还在

他掌中，也在提醒她，他看到了她那副转向江屿的表。那一下的力道不重，却

准地落在她左侧瓣上一处旧指印的边缘，像一个记号被重新描了一遍。他在

确认完手中的位置之后开始开说话——那声音既不高亢也不尖锐，却有着一种

沉闷的、不容忽视的质地，像是从一井底部缓慢升上来的低鸣，准地扎

江屿的耳膜，「我说你这个小矮子，我跟自己朋友出来约会，我想对她做什么

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老几？」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江屿回应，也没有再给他施加更多的目光压力。他就像已

经完成了对一件无关物品的评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