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过小区中央的花园，穿过儿童游乐区的滑梯旁边，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往家跑。

鹅卵石硌脚，跑起来不太舒服，但胜在隐蔽。这条小路经过几栋别墅的后院，从这里不容易被大路上的看到。

跑了两分钟，我家的院墙出现在眼前。

我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息。胸像着火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校服被汗水和黑血浸透，贴在身上又凉又湿。

院墙很高，我翻不过去。大门是实木的，锁得严严实实。

我用力拍了两下门，又按了三下门铃。

没有回应。

我又按了两下。手指按在门铃上，能听到门内传来微弱的叮咚声。

还是没。

我绕着院墙跑了一圈。后院的铁门也锁着，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二楼有一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但看不清里面有没有。

心跳开始加速。

前世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妈妈和妹妹的任何信息。我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死了之后更不知道。

现在末刚刚发，她们可能在屋里，可能不在，可能已经——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站在院墙外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手机！

我转看向小区里的道路，一辆翻倒的电动车旁边躺着一个男，脖子被咬掉了一半，已经不动了。

我跑过去，蹲下来，在他裤子的袋里摸到了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全是血，我用自己的校服下摆擦净。锁屏界面，需要指纹或者密码。我把他的手指按上去，屏幕解锁了。

拨号盘打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妈妈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锤子砸在我的太阳上。

嘟——嘟——

接啊，妈妈，接电话。

嘟——

咔嗒。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显然末开始后不久妈妈也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妈妈，是我。”

我喉咙得很，带着血和汗水的咸味。

“我在家门，给我开门。”

电话那安静了一秒，然后妈妈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惶恐变成了激动，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明明？真的是你吗！你等着，妈马上下来！你站着别动，你等着！”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吸一气，抬看着面前的院墙。

墙后面，二楼的窗帘被猛地拉开。妈妈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发有些散，但那双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妈妈探出半个身子，朝我用力挥手。长发发被风吹起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混杂着激动、喜悦、紧张等多种绪。

“明明！你等着！妈下来！”

我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眼睛里有东西在往外涌，但我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院墙里传来急促的下楼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