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速度稍微调慢了一点,把运动轨迹留下来,如果完全抓清楚,反而会失去力量感,虚的那一点告诉看照片的
:这一拳,是真的打出去的。"
孙晓彤把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看向陈逸,那道目光在这个近距离里是直接的,不回避,是那种职业习惯训练出来的、不刻意回避视线接触的状态,但在这个直接里有一道细微的东西,是她在评估一个
的时候视线里会有的那种专注:
"你懂格斗?"
"不懂,"陈逸如实回答,"但我懂拍什么样的照片能让看的
感受到力量。这是两件不一样的事。"
孙晓彤沉默了一秒,把相机还给陈逸:
"拍得不错。"
这次的"拍得不错"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陈述,这次是评价,中间隔着她自己翻照片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她自己得出了结论,然后把结论说出来,是那种不习惯说客套话的
说出真实评价时的语气。
陈逸接过相机,把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道什么,是警惕,但不是防范
质的,是那种"这个
有点意思,需要继续观察"的评估
警惕。
孙建军在旁边看完了这段
流,拍了一下陈逸的肩膀,那一拍是实在的,不是象征
的,有分量:
"怎么样,我这个训练场,拍宣传照够不够?"
"够,"陈逸把相机重新端起来,扫了一圈训练场,"光线好,格斗垫的颜色和墙面反差够,如果下午可以把队员集中过来,拍团队的那组会很好看。"
"下午三点,我让
都过来,"孙建军没有犹豫,直接点
,然后转向孙晓彤,"你今天下午有没有课?"
"警校下午有战术课,"孙晓彤开
,语气是说事
的语气,没有埋怨,也没有可惜,"上完课大概五点多能回来。"
"那就五点多,"孙建军把这个时间记下来,回
对陈逸,"你下午三点来,先拍团队的,五点多晓彤回来再单独给她拍一组,行不行?"
陈逸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时间安排:
"行。"
"好,"孙建军把这件事做了个收束,然后拍了拍陈逸的肩,那道拍是比刚才更重的,是那种决定信任一个
之后才有的实在感,"中午留下来吃饭,我让
订餐。"
"不用麻烦,"陈逸摆了摆手,"孙叔,中午我去拿一下器材,下午三点准时过来。"
孙建军点
,接受了这个安排,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
:
"对了,改天来家里吃饭,我老伴说了好几次,说邀请了你还没正式请过,"他的语气是自然的,是那种顺带提起一件早就该说的事,"你这年轻
,一个
在外面,吃饭就来,不用客气。"
陈逸笑了,那个笑是真实的,被这种不加修饰的豪爽打动的那种:
"好,孙叔,到时候麻烦您们了。"
孙建军摆摆手,转身进去了,临走前对孙晓彤
代了一句:
"把陈逸送出去。"
孙晓彤应了一声,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走到陈逸旁边,侧着身示意他往出
走:
"走吧。"
两
并排走出训练场,沿着楼侧的走道往前,阳光从楼间的空隙里斜着打进来,落在走道的地面上是一道斜的光带,孙晓彤走在光带的边缘,运动上衣背面的面料在阳光里透出了那层薄薄的汗湿,背部的肌
线条在这个光线角度里比在训练场里看得更清楚。
"你们学校训练很强度,"陈逸在旁边,保持着并排走的距离,开
,"今天这才刚开始?"
"早上是自主训练,"孙晓彤的语气还是那种平的,说事
的,"下午才是正课,正课之后还有体能,一天下来大概六七个小时的训练量。"
"每天都这样?"
"格斗专业就这样,"孙晓彤语气里没有抱怨,是陈述,"选了这个就是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陈逸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是那种把自己的选择拿在手里的确定感,不是父母要求的,不是被
的,是她自己选的,然后她把她自己的身体按这个选择的标准去塑造:
"为什么选格斗?"他问,不是找话说,是真的想知道。
孙晓彤在这个问题上停了比之前问题更长的一拍,然后开
:
"觉得有用,"她顿了一下,然后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保护别
,或者保护自己,我希望我有这个能力,而不是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陈逸没有接"说得好"或者"真厉害"之类的话,那些话在孙晓彤这里会显得空。他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说:
"所以你学格斗,是因为你想在需要的时候有选择权。"
孙晓彤侧过
,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在陈逸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一点,大概是三秒,然后收回去,看向前方:
"差不多。"
两
走到了楼门
,孙晓彤停下来,往后站了半步,是那种把送客任务完成了的站法:
"下午见,"她开
,语气还是那种平的直的,"三点。"
"三点,"陈逸把相机包调整了一下,回她一个点
,"我准时来。"
孙晓彤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
,转身往楼里走。
陈逸站在门
,看了她走进去的背影一秒——运动装,直背,步伐是有节奏的,不快不慢,是那种每一步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走法。
她走进去,没有回
。
陈逸把相机包带子拉紧,往停车的方向走,脑子里开始过下午的拍摄方案:三点到四点,团队形象照,广角为主,力量感和整齐感并重;五点多孙晓彤回来,换长焦,追踪式抓拍,抓她训练时不在意被看的那个状态,和今天上午一样。
他想到她刚才看照片时眼神里那道评估
的警惕,不由得嘴角动了一下。
二十岁,警校,格斗,那种把自己的身体训练到那个程度然后说出"我希望在需要的时候有选择权"的确定感。
是个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