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保姆着试了个遍，谁也抱不走她。这小丫，就认准了我一个，粘在我身

上，让我陪着她玩，从举高高到满屋子转，到在落地窗边上看院子里的花花，

怎么也不肯撒手。

直玩到天都擦黑了，丫丫才总算玩累了——困劲儿一上来，那小儿也不闹

了，就窝在我怀里，蔫蔫的。我抱着她，一一地喂她吃了点软和的东西，又

冲好，拿瓶递到她嘴边，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喝到末了，眼皮子一耷拉，

一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睡过去了。

怀里那小小的一团，呼吸一下就一下的，匀匀的，软软的，睡得那叫一个踏

实。

红玲姐这才走过来，冲三个保姆使了个眼色。当先那个保姆轻手轻脚地过来，

小心地把孩子从我怀里接了过去，抱稳了，一路送进房间里去了。

屋里，就剩下了我和红玲姐两个。

我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一下午抱着个小儿，胳膊早就麻了。我抬眼

看过去，却见红玲姐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整个下午了，她就那么静静

坐着，一直痴痴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亮的，柔柔的，里含着一种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大清的东西—

—既有着看孩子时的暖，又有着点子别的、幽幽的、说不出的味儿。像是她这一

下午，不是在看丫丫，而是在看抱着丫丫的我，一看，就看进了心里去。

我也就顺着她那目光，朝她走过去，挨着她，坐进了那片软和里。

屋里，水晶吊灯亮着，静悄悄的，就我们两个。

我把丫丫安顿好，屋里总算静下来，我那肚子，也「咕噜」叫了一声——

早上出门到现在，忙活了一整天，晌午饭还没吃上一呢。我揉了揉肚子，扭

对红玲姐说：「姐，我饿了——咱俩晌午饭，还没吃呢。」

红玲姐听了，先是「噗嗤」一笑，那点子调侃的劲儿又上来了：「你不是要

当爸爸了嘛？当爸爸的，还用得着吃饭啊？」说着，又在我脸上，抬手掐了一

下。

我被她掐得直咧嘴，揉着脸笑。

她笑够了，才站起身，冲我招了招手：「走吧——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说

着，她回过，跟守在里屋门的一位保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丫丫睡了、别

去惊动她、等她醒了再喂点东西那些话。保姆一一应下，她才转身，领着我出了

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