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闹了整整一宿，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黑袍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好争的。”

蛇姬和桃花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去。

而此时，程守义站在原地，胸依旧火辣辣地疼。

他轻抚着那片赤的胸膛——藤甲没了，挡那一掌全靠身硬扛，此刻胸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片清晰的掌印，青紫色的淤血在皮肤下蔓延开来。

男子站在原地喘了好几气，才稍稍缓过劲来。

他朝李火旺的尸体走了几步，为了收回变成废卡的卡牌“藤甲”，于是心念一动，“统子，回收黑袍身上的物品！”

【哔！成功回收卡牌x1……回收金币x1000……回收……】

【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仆使啊……本系统又不是收烂系统！】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男子断开了和系统的流，继续边走边侧对蛇姬说道：“蛇姬前辈，这次桃花姐姐说得没有错。”

“你的确应该——”

话说到一半，他的脚步忽然一滞。

脚下的枯叶被他的脚尖碾出细微的“咔嚓！”声，整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攥了一把——腰背骤然弓起，喉咙处发出沉闷的异响。

他的手掌连忙伸去捂住自己的嘴，但已经晚了。

一大摊乌黑色的血从他中涌而出，泼洒在满地的枯叶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像是酸腐蚀了叶面。

下一秒，程守义的身体像一根被抽去了筋的竹竿，软软地向前倾倒，脸朝下扎进了枯叶和泥土之中。

“六少爷！”

蛇姬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几步跨到程守义身边，蹲下身，一把将男子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仰面靠在自己怀里，后脑勺枕着那两团柔软丰腴的大熊。

“喂！六少爷……你醒醒！”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慵懒甜腻的语调，变得急促而尖锐，手忙脚地擦去他嘴角残余的黑血。

桃花也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程守义那张沾满血污、苍白如纸的脸，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少……少爷？！”

她往前冲了两步，却被蛇姬猛然喝止。

“滚开！”蛇姬抬起，丹凤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替你挡那一掌，六少爷才会变成这样！你别过来！”

桃花的脚步猛地顿住了，面纱下那双眼睛微微颤抖了一下，捏着桃花针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没有反驳，默默地站在了原地。

这时，时羽已经睁开了眼。

她撑着枯竹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闪身到程守义身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

她蹲下身，伸出两指按在程守义的脉门上，闭眼将一丝神能量探他的体内，仔细巡查了数息。

她的眉先是缓缓舒展，像是松了一长气，但片刻之后那眉又慢慢皱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的命保住了，”时羽收回手，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还算沉稳，“神能量枯竭到了极点，加上硬扛了一记卡灵的临死一击，身体损耗太大，这才吐了那淤血。”

“只要好好养上几天，应该没有大碍。”

蛇姬的眉也皱了起来：“但是？”

“但是……”时羽顿了顿，目光落在程守义胸那片掌印上，“没……没有什么！”

“是我刚才探查错误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毛竹林中的夜风依然在吹，月光西斜，天边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三合力将昏迷的程守义抬了起来——蛇姬托着和肩膀，时羽托着腰，桃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托住了他的双腿。

四个影在即将晓的夜色中，缓缓离开了这片焦枯的竹林。

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的暗处，那具仰面躺倒在地的黑袍尸体中，正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从胸的针孔中缓缓飘散出来。

那雾气比月光更淡，比夜风更轻，像一缕将要熄灭的炊烟，无声无息地在尸体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悄然钻泥土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