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第一节课还没开始，顾念就发现周叙今天比平常更留意行政楼那边。<>)01bz*.c*c地址LTX?SDZ.COm

“你在找什么？”她把英语书放到桌上。

“没找。”

“那你刚才为什么往那边看了三次？”

“我在看陈乐天会不会迟到。”

“他的教室可不在那。”顾念说。

周叙只好承认，自己确实想看看那个让姐姐回家讲了半天的吕克究竟是什么样。

结果顾念比他先看见。

早晨经过行政楼时，她远远望见吕克同两位老师走在一起，身形挺拔，谈话时侧认真听着，确实很难在群里认错。

“他很有风度。”顾念说。

周叙翻开书：“你昨晚才说只是在看书签。”

“今天见到真，我可以更新评价。”她笑着凑近一点，“但我只是觉得他好看，又没说要跟他走。”

“我也没说什么。”

“你的书从刚才到现在都没翻页。”

周叙低一看，果然如此。

他把书翻过去，顾念伸手替他压住翘起的书角，声音放轻了些：“你担心清禾姐，我知道。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夸她。先看这位老师教得怎么样，别光听别传。”

周叙点。顾念向来不会为了哄他就说吕克不够英俊，也不会把他的担心一概当成笑话。这一点让他很安心。

中午，陈乐天端着餐盘过来时，已经彻底忘了周叙与吕克那点较劲。

他所在的班上午刚上完莫妮卡的第一节课，说起那四十分钟，语速比平时讲球赛还快。

莫妮卡留着利落的浅金色短发，眼睛很亮。

她笑起来亲切，上课却不是任由学生起哄的。

她先让全班各写出关于自己的一句真话、一句假话，再请同桌用英语提问，找出哪句是编的。

陈乐天一时兴起，声称自己会五门语言；莫妮卡接连用两种语言向他问好，等他愣住，才笑着请他介绍真正会说的那一门。

“我觉得她是故意挑我的。”陈乐天说。

“或许因为你举手举得最高。”顾念提醒。

“课堂参与度高也有错？”

周叙问他后来怎么回答。

陈乐天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我告诉她，中文是我的母语，而且我在学习英语。她说这比刚才那个答案诚实得多。”

他说完还展示了课上记的几个词。顾念原本打算笑他，见笔记写得认真，倒真有些意外：“看来你这次不只是看老师。”

“老师好看，课又有意思，有什么不能同时承认的？”陈乐天说得坦，接着又忙着解释，自己最想认识的仍是能跟他一起玩笑、年纪相仿的孩；至于莫妮卡，当然是值得尊敬的老师。

周叙点：“这句最好以后当面也能说得出来。”

陈乐天拿筷子指他：“你还好意思提醒我？上午顾念夸了一句吕克，你脸色跟月考成绩掉了二十名一样。”

“至少我没说自己会五门语言。”

两个在食堂里吵了半顿饭。顾念懒得判输赢，只把周叙漏拿的纸巾推过去，叫他们吃完赶紧回教室。

下午，沈知岚经过场时，恰好看到程砚川带学生做分组训练。

一个学生动作跟不上，他没有当众训斥，而是让队伍先继续，自己走过去示范。

学生做对了，他拍了下手，叫他回队伍。

旁边几个孩子不再偷笑，也跟着认真起来。

沈知岚站了一瞬。

程砚川待学生确实有耐心，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与相处的麻烦也正在这里：一个可以是称职的老师，可以曾在她最需要时帮过忙，却仍然不能因此取得她现在不愿给的亲近。

她正要离开，程砚川看见了她，代学生继续练习后走过来。

“周五的场地表没问题吧了？”他问。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我确认过了。谢谢。”

“你们班那节体育课不用挪。”他笑了笑，“看来我这趟确认得还算有用。”

“有用。你安排得很周全。”

程砚川听出她只在谈工作，停了一下，才问：“下周语文组是不是也要参加流座谈？我看程排在晚自习前。结束得晚的话，我可以等你一起走到停车场。”

“不用，我和清禾还有周叙一道。”沈知岚说。

“只是同路。”

“我知道。”她望着他，“但不用等我。”

场上传来学生喊集合的声音。程砚川回应了一句，再转来时仍保持着温和：“好，不耽误你了。”

沈知岚继续往教学楼走。

她并没有因拒绝了而生出胜利感，只觉得那番话本不该说到第三次。

她已经把界限讲清楚，程砚川每次又都没有明显失礼；那种从工作话题里多迈出的半步，却让疲惫，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厌烦。

周三，高三迎来了吕克的第一堂课。

周清禾上午做完一套限时练习，午饭也没来得及同朋友慢慢吃。

下午刚进教室，她还在核对卷子上的答案，同桌便提醒她外教快来了。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她抬望向门，想起自己向家里夸过的那几句，忽然有点担心：万一这堂课平平无奇，晚上周叙一定又要笑她。

吕克带着一叠卡片走进来，先向陪同的英语老师问好，再请前排学生把卡片依次传下去。

他没有急着介绍自己在国外读过什么学校，也没有先放那些色彩漂亮的大学宣传片。

每张卡片上只印着一个问题，全部和高三学生将要面对的选择有关。

有抽到“你愿不愿意离开熟悉的城市”；有抽到“什么况下你会改变自己的志愿”；周清禾的卡片上写着：如果家替你安排了一条看似稳妥的路，而你想选另一条，该怎样告诉他们？

班里很快讨论起来。

有说“直接告诉他们”，也有认为先拿出成绩才有说服力。

吕克在黑板上写下几组可以用来表达不同意见的英文词句，叫他们不必追求复杂，先把真实想法说明白。

他上课时几乎不站死在讲台后。

学生回答得磕绊，他会等；有用错了词，他先问对方原本想表达什么，再帮忙换一种说法。

他不拿“国外更自由”之类的空话敷衍学生，也不嘲笑他们在意父母的意见。

几名原本打算趴着听课的同学，渐渐也抬起来。

周清禾起初只是听得认真。

第一个问题，她刚抬起手，吕克便请后排的同学发言；第二次，她已经想好了答案，他却将机会留给一名平时不大开的生。

周清禾放下手，在卡片背面添了几行字。

听着别陆续回答，她发现自己原先想说的还不够周全，又划掉一句，重新写过。

吕克抛出第三个问题时，她几乎立刻举起了手。

这回他看向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准确地念出她的名字，语气与请其他学生发言时没有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