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喝了您上午倒的那杯水。”
“锅里还有半碗汤,我去热。”
“不必。她不吃别
剩下的。”静流顿了一顿,“不过她今天没让施工队换掉那盏旧阅读灯——理由是,那盏灯的光她看惯了。”
“静流小姐,这一条我可以记成她让了一步吗?”
“我已经替您记下了。”静流把文件夹夹回臂弯,“九条家的账从来不留白。这一笔在少爷名下。”
“什么时候还?”
“小姐想还的时候,自然会来收。”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脚步声沿楼梯一级一级往下。
渡边彻关上门回
。
客厅里,清野凛正端着一只碗站在矮桌边。碗里是锅底剩下的小半碗汤。
“
费可耻。小泉老师五点半起来熬的汤,倒掉属于对劳动的不尊重。”
“要我给你拿勺子吗?”
“我自己有手。”
她端着碗坐回沙发左端,一勺一勺喝着。耳根的红很快被灯影盖了过去。
地毯上睡着的
忽然动了一下。
九条美姬没有睁眼,声音哑得像从被子里漏出来的:
“渡边。”
“在,长官。”
“明天让静流送一锅过来。年糕放六块。”
渡边彻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多出来的那一块,是给谁的?”
“写进附则。”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尾音拖得很长,“年糕六块。剩下的我不管。”
地毯上安静了两秒。
“多出来的那块,记我
上。”
“谁吃了,谁欠我。”
‘附则第三条。全场最后一项立法,由地毯上那位半睡的
完成。附则后面还跟着一笔债。’
清野凛没有接话。她把视线移到窗外那片雨上,睫毛压得很低,过了两秒才收回来。
二十三点二十分。
麻衣洗完四只碗,赤足走回客厅,在渡边彻身侧坐下,把脸贴在他的肩上。
“麻衣学姐。”
“嗯。”
“今天你什么都没
,累不累?”
“累。”她说。
“什么都没
,才累。”
她的手绕过来,勾住了他的衣角。
“等她们走了。”她说。
“给我吹一次
发。”
“今天五分钟就够。”
按这位总参谋今天的工作量,这个报价低得不像话。
渡边彻答应了。
清野凛合上了书。
她从矮桌上拿起那本手账,翻开今天这一页。
行程栏记着:七点四十分出门,十点零五分到信浓町,二十一点之后读书。每一项都对得上,每一项都有出处。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格。
那一格是空的。
神保町是【异常事项一】,上野是【异常事项二】,艺大是【异常事项三】。每一笔后面都缀着四个字:原因不明。
而今天这一页,什么都没有。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纸面被压出一个小凹点,又慢慢弹回去。
其实是有东西可以写的。比如“无异常”三个字。可是把“无异常”写进异常栏,本身就是一条逻辑矛盾。
她想了想,把笔移开。
边栏今天也是空的。有一句短歌浮上来,浮到一半,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清野凛盯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
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写。
她合上手账,扣好搭扣,把桌灯往正中央又推了半寸。
地毯上的
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攥着渡边彻的袖
。
窗外,信浓町的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