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有。

只有那只手，在接下来的半层楼梯里，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渡边彻全程目视前方，呼吸维持在静息标准。

‘知行合一的东京帅哥，正在给一位体力三点的大小姐充当移动扶手。公益行为，不计任何账目。’

‘……心跳每分钟九十六。这条，也不计。’

一层大厅的玻璃门外，路灯的光斜切进来，铺在最后五级台阶上。

清野凛在光和暗的分界线上停住，把手从他小臂上收了回去。

“光照恢复。”她说，“扶手应当归还给墙壁。”

“归还之前，补一条。”

她从大衣袋里取出手账，翻开，就着门的灯写了一行。

“扶手代行职能，经本委员评估，列为固定项目。今后每闭馆执行，时长计‘安全支出’，不另计费。”

“……扶手还要计费？”

“凡动用，皆为成本。”她合上手账，“本委员从不费成本。”

“清野同学对建筑规范的执着，令我肃然起敬。”

“顺便。”

她从大衣袋里取出手账，就着门的灯翻开，铅笔写了短短一行，随即合上——快得像盖下一枚印章。

“明天的审判，程不变。”

“如果602室里的东西让你失望了，怎么办。”

渡边彻问得很轻。

合上的手账在她指间停了半拍。

“失望不会注销事实。我从不害怕真相。”

她把手账收回袋，转身走进十二月的晚风里。走出两步，声音从风里飘回来，轻得几乎要被路灯吸走：

“我只是希望——手账上那两页的记录，至少有一行，是真迹。”

银杏叶在柏油路上被风推着跑，像一群来不及落款的小字。

渡边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神保町的旧书页，是真的灰。上野的自动贩卖机热可可，是真的甜。还有那两天，某蹲在书店玻璃柜前看《一握の砂》的侧影，真的好看。’

‘这份证词，本帅哥明天亲自呈法庭。’

冬夜的风穿过校园，把最后一片银杏从枝摘了下来。

真理之剑已经出鞘。这台运转至今的庞大齿，终于要迎来它最严苛的一次法度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