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而在那片斑驳的光屑散去之后，原本聚在石台上的各峰年轻弟子早已全数不见了踪影。

悬崖石坪上重归一片清冷。

老者抬手拍了拍袖，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过身晃晃悠悠走回那张竹编躺椅旁，顺势一倒，躺椅伴着山风再度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老者阖上双目，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还得是这样省事。”

虚空挪移的晕眩感消退，脚下一沉，陈行稳稳踩住了地面。

落地的刹那，他身形顺势向侧旁滑出半步，背脊紧贴着一株粗壮的硬竹，右手搭在腰间的青锋长剑剑柄上。

体内玉象归藏经徐徐运转，呼吸放缓，神识散出，笼在周身数丈之内。

四周静悄悄的。迎面扑来一发的湿气，混着烂泥败叶的酸腐气味，中间还夹着几分苦涩的木清香。

陈行微微耸动鼻翼，抬眼打量四周。

目力所及处全是碗粗细的绿竹子。竹竿生得密匝，上方青叶层层叠叠，把天光遮去大半。地面铺着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发黏。

“幽竹岭？”

脑海中，云浅所授的地形图景徐徐浮现，似乎与眼前的竹海对上了号。

此地位于秘境西南一角，偏僻难行，地下生着毒竹瘴气，寻常弟子大多不愿来这等油水稀薄之处。

不过依着图中所记，在这片竹海处，盘踞着一窝名为刺魂蜂的凶虫。

此虫虽是一阶品阶，但子凶悍，尾刺带毒，唯独巢中产出的灵蜜蜂王浆算得上一阶上品灵材。

打定主意，陈行辨明方位，压下脚步，顺着竹林间的缝隙朝东北方潜行。

行出约莫两里地，尚未寻见蜂巢，前方的密林处忽然传出一阵密集的锐响。

声音又碎又脆，如同碎玉撞在铁板上，夹杂着竹竿被连片扫断的倾倒声。

一道凶狠的喝穿透竹叶传来：

“清商峰的，把那株化元芝留下，老子放你自个儿捏碎玉牌滚出去！”

陈行收敛周身动静，借着粗竹的影摸上前去。

数丈开外的空地上，枯叶飞。

四名穿着暗红短打、手臂缠着黑铁护腕的体修弟子正步步合围，拳风刚猛，拳上附着一层土黄灵光，出手大开大合。

被围在正中的是一名白发少。

那一长及腰下的白发在昏暗林中泛着浅浅的银灰薄雾，发梢散在风里。她身穿清商峰的青白直裰道袍，生着温和的鹅蛋脸，眼尾略微下垂，嘴角天生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身形随着翻腾的拳风急促挪转，道袍被气劲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那身架生得修长挺直，胸处被两团沉实浑圆的峰撑出起伏的弧线，随着腾挪轻晃。发布页LtXsfB点￠○㎡

下方的素色长裤被劲风拉直，大腿质紧绷，将后方那对窄而微翘的玉廓勾勒得利落。

面对四连环打出的拳风，白发少神色沉静，脚下踩着步法且战且退。

她双手十指翻飞，丈余方圆的灵气随着法诀收拢，凝成数朵悬在半空的纤小晶花。

一名体修按捺不住，跨步前冲，刚猛的拳当砸下。

少身形微侧，身前的晶花骤然碎开。

尖锐的碎晶扫向四周，那体修惨呼一声，体表灵光被打散，脸上划出数道血，踉跄退后。

可其余三配合熟络，已然封死了她退走的空隙。少周身的晶霜光芒眼可见地淡了下去，显然先前的缠斗已耗去她不少灵力。

陈行伏在暗处，认出了那醒目的白发。

清商峰这一届的新核心，身负铄金灵根的娄碎玉。

空地中央拳风呼啸，碎晶激。

陈行伏在古竹背后，脚下生根，浑身气息收敛。他眼眸微眯，盯着场中翻腾的身影，脚尖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半步，踩在厚实的烂竹叶上，没有带起半点声响。

四名体修拳势虽猛，脚步却已渐显杂；娄碎玉虽显出灵力不济之态，身法却始终未章法。

陈行耐着子候着。

两方若是拼得两败俱伤，四枚试炼玉牌外加那一株化元芝，顺手收下便是白捡的便宜。

然而就在他步子刚移过半寸的刹那，空地中央原本且战且退的娄碎玉，步法忽然止住了。

那双略微下垂的温和眼眸轻轻往陈行藏身的竹影方向斜了一记。

显然，她察觉到暗处有摸了过来。

原本脸上的些许吃力与苍白转瞬散去，娄碎玉不再留手，体内被刻意压制的灵力如决堤狂澜般轰然发！

炼气圆满的气自她脚下席卷而出，将地面的枯竹叶尽数掀上半空。

长及腰下的白发随之扬而起，露出纤长优美的雪白后颈，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玉随着灵力奔涌剧烈起伏，将素色道袍的襟绷得发紧，两点微凸的小巧廓在薄料底下隐隐现形。

“碎。”

她朱唇轻启，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甚至未曾变过分毫。

周身三丈之内，早已被她暗中铺开的灵气瞬间压实，数十朵半透明的锋锐晶花凭空在虚空中凝实绽开。

随着她袖中指诀一引，所有晶花同一时间无声碎裂！

“轰——！”

刺耳的空响几乎连成一片。

无数泛着金属冷光的尖锐碎晶如雨般横扫而出，密度大得教避无可避。

那三名尚在围拢的体修猝不及防，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碎，身上皮开绽，惨叫声被淹没在炸裂声中，整个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根粗竹，七零八落地摔在泥水里，浑身浴血，再也爬不起来。

空地上一时间只剩下竹木折断的残响。

娄碎玉站在原地，微微喘了气，抬手抚了抚鬓角散落的白发。

宽大的袍袖垂落下来，愈发显出那截被束腰的细腰，顺着往下，紧绷的素色裤管勾勒着大腿内侧那道陷的缝隙，窄翘的玉廓利落分明。

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越过翻飞的碎叶，正正落在了陈行藏身的古竹之后。

那张白净柔和的鹅蛋脸上带着天生的温软笑意，眼尾微垂，语气平缓轻柔，宛如在同熟识的同门闲话家常：

“你也是来抢我玉牌的吗？”

竹影微晃，陈行自古竹后缓步走出，面上挂着畜无害的笑意，拱手道：

“玉象山，陈行。”

“玉象山陈行？”

娄碎玉眼尾微垂，鹅蛋脸上透着思索，睫毛轻轻扑闪了两下，像是忽然翻出了什么回忆，嘴角笑意渐浓：

“岑昭，陈行？”

陈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云浅给的舆图里确实附带着各峰几个扎眼新的底细，可他没料到对方居然真认得自己。

虽然这份名，多半是托了流会里和岑昭那场硬碰硬的福。

“正是。”陈行稳住面皮，顺着话攀，“想当初在清商峰的流会上，咱们两峰走得也算近。如今了秘境，彼此联手同行，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娄道友意下如何？”

娄碎玉听了这话，并未立时应答。

她身形微转，素色长衫下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