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阳台，扒着窗户往外看。

“奇怪了，”她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带着困惑，“隔壁楼，对面家都亮着灯，好像就咱们家停电了。”

她走回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紧紧皱了起来：“这都快十点了，就算能找到维修师傅的电话，家也肯定不愿意上门了。”

她的烦躁显而易见，不只是因为黑暗。

她转过身，望向书房的方向——借着月光，能隐约看见书桌上堆着的、等她批改的学生作业本。

明天一早就要发回去，今晚不赶完根本来不及。

她在黑暗中无意识地踱了两步，手指烦躁地卷着衣角。

我看时机差不多了，用尽量平常、甚至带点犹豫的气小声说：“妈，要不……我去三楼找浩哥上来看看？”

她停下脚步，没立刻回答。

我赶紧补充，语气里带上点“这是唯一办法”的急切：“上次咱们家卫生间灯不亮，不也是浩哥帮忙弄好的吗？他好像懂点电路。这么晚了，也别找别了。”

妈妈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她的挣扎。

她终于开，声音有点：“这么晚了……家小许和小雅可能早就休息了。为了这点事去打扰，不太好吧……”

“那你这些作业怎么办？”我适时地追问，指向书房，“明天早上再改，来得及吗？你明天不是还有早自习？”

妈妈扭又看了看那堆作业本的模糊廓，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那份焦虑明显占了上风。

我没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边拉开家门一边说：“没事，我就问问，浩哥好，说不定还没睡呢。” 不等她再说什么，我已经闪身出门，快步冲下了楼。

来到三楼许浩家门，我抬手刚敲了一下，门立刻就开了。

许浩的脑袋探出来，我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话，眼神一对，彼此点了点。

他穿着一件色的短袖t恤，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挺专业的强光手电。

我故意站在门没进去，用不大不小、足够让屋里听见的声音说：“浩哥，打扰了，我家突然停电了，我妈作业还没改完，急得不行，你能上去帮忙看看吗？可能是保险丝烧了。”

许浩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热心和一点为难：“啊？停电了？这个点……我看看啊。” 他回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小雅！楼上李老师家停电了，我上去帮看一眼电路！”

屋里卧室传来小雅模糊的应和声：“哦好，带上手电，小心点啊！”

“知道了！” 许浩应着，随手带上门，跟我一起往楼上走。他脚步轻快，甚至吹起了不成调的哨。

转眼我们又回到了家门。妈妈已经站在黑暗的客厅中央等着，看不清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有些僵直的廓。

许浩大大咧咧地跨进门，手电光柱在屋里随意扫了扫，爽朗地开：“李老师，听林阳说停电了？别急，我看看。这老房子线路是出毛病。”

妈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起来还算镇定，但有点紧：“麻烦你了小许，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嗨，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许浩边说边用手电照着墙上的座和开关面板，装模作样地检查，“林阳说可能是保险丝？我看看总闸在哪儿……”

一切似乎都按计划进行。我正打算悄然后退，找个视觉死角躲起来，等待许浩的“表演”开场。

就在这时，许浩却突然把手电光晃了一下，照向我，话锋一转：“对了，林阳，跑上跑下渴了吧？也麻烦你了。我这检查还得一会儿，嘴也有点。楼下便利店还开着吧？你去帮我买瓶苏打水行不？要冰镇的。”

我脑袋“嗡”了一下，当场懵住。计划里根本没这出！他这是要支开我？

我僵在原地，没立刻动。

妈妈也被这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在黑暗中开道：“不用了小许，家里有凉白开……”

“凉白开哪行，出这么多汗，得喝点带气的。” 许浩打断她，语气自然却不容拒绝，手电光又晃了晃我。

“去吧林阳，快点，买完回来差不多我也查完了。”

两的目光，在黑暗中似乎都投向了我。我心如麻，无数个念闪过——拒绝？会不会让妈妈起疑？坚持留下？许浩会不会当场翻脸？

几秒钟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一样难熬。

“……哦，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我……我去买。”

我转身走出家门，轻轻带上门。站在突然亮着灯的楼道里，我却感觉比屋里更黑。

许浩这混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把我支开，想在那片黑暗里，对我妈做什么？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事的变化完全出乎意料，但我根本没时间细想。我开始拔腿往楼下跑，心脏因为紧张和疾跑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那家便利店就在小区门，可我们住的楼在小区最里面，跑过去一趟不算近。

我不敢耽搁，脑子里全是许浩那张在影里看不清表的脸。

我冲进便利店，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的灯光刺眼。

我冲到冰柜前，一把拉开玻璃门，寒气涌出，胡抓了两瓶最显眼的冰镇苏打水，转身冲到收银台，扫码付钱，整个过程快得像抢劫。

拧开门冲回夜色里，我一边跑一边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我离开家门到现在，最多七八分钟。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得格外响亮。

来到家门，我吸一气，尽量让呼吸平稳些，才伸手去推门——门开了。

刺眼的灯光瞬间涌出来，晃得我眯了下眼。

屋里灯火通明，所有灯都亮着，仿佛刚才的停电只是一场幻觉。

许浩就站在客厅正中央，离门不远，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得意和促狭的笑容，看见我进来，还特意朝我挤了挤眼睛。

“怎么样？林阳，哥这手艺不错吧？”他晃了晃手里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像是测电笔的小工具，“小问题，已经搞定了。”

我撑着门框，胸还在剧烈起伏，一气没喘匀，听到这话更是惊疑不定：“这……这么快？！”才七八分钟，他能“修”好什么？

“那当然了！”许浩接过话，语气轻快，“这种老房子的小毛病，我见得多了。手到擒来。”

我把手里那瓶因为握得太紧而外壳凝满水珠的冰水，没好气地塞进他手里，我的指尖仍能感觉到瓶子透出的刺骨凉意。

“给，你的冰水。”

直到这时，我才猛地注意到一直站在许浩侧后方、靠近餐厅位置的妈妈。

她低着，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许浩，视线落在地板的某一点上，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握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她身上那件在家穿的浅色开衫扣得整整齐齐，发也一丝不，但就在客厅顶灯明亮的光线下，我能清楚地看到她从脸颊到耳根，都漫着一层明显的、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那红晕不像是因为热或急，更像是一种……羞赧，或者别的什么剧烈绪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她整个站在那里，却散发出一种极力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