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话他绝不会傻到说出。

贺山缘只是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回答道：

“男仔，你说怎样便怎样，好吗？”

少轻轻哼了一声。

两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聊着。

谁也没有再做其他事。

直到少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彻底沉梦乡，贺山缘依旧保持着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

不久以后，他也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翌。

贺山缘在平差不多的时辰醒来。

少仍旧睡在他怀中，一只手还压着他的手臂。

贺山缘怕把她吵醒，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一点点抽出来，再以极轻的动作翻身下床。

他收拾好地铺，整理衣物，又回看了少一眼。

少背对着他，像是睡得很熟。

贺山缘没有打扰，轻轻推门离开，前往镇中寻找今的散工。

……

傍晚。

仍是熟悉的时辰。

仍是两份的饭菜。

贺山缘像过去三个月里的每一那样，带着笑容推开木门。

“男仔，食饭啦！”

屋内没有回应。

贺山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站在门等了片刻，又提高声音喊了一次：

“男仔？”

仍然没有回应。

其实在第一次没有听见声音时，他心里便已经隐约知道了答案。

只是仍不愿立即确认。

贺山缘缓缓转，看向那张少平总会侧躺着的木榻。

床上空空。

那个本应像往常一样躺在那里，听见开门声却故意不理他的“男仔”，真的已经不在了。

一凉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随后而来的，是一种几乎要把整个彻底填满的失落。

贺山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很快便注意到，木榻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纸条。

但他没有急着过去打开。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无论纸上写着什么，他都未必能够平静面对。

贺山缘先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到旧桌上。

两碗灵米饭。

两副碗筷。

还有少平最喜欢吃的烧灵。

只是这一次，桌边只剩下一张凳子有坐下。

贺山缘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吃饭，也没有立即去碰那张纸条。

‘最后……还是一个啊。’

那种熟悉的孤独重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睁开眼时面对的陌生屋顶，也想起过去三个月里，每次推开门都能看见的那道短发身影。

明明最初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

明明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可当这种子持续三个月以后，贺山缘竟不知不觉把她仍在屋内，当成了一件本应如此的事。

良久，贺山缘忽然抬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清脆响声在空屋内回。

‘对。’

‘每个都应当有自己的生活。’

‘男仔本来便不属于这里，更不可能永远躺在这间屋里等我回来。’

‘作为一个老登，我不是早就应该明白了吗？’

‘生里有很多东西，没了便是没了，过去了便再也回不来。’

‘无论某段时间里，你觉得一件东西有多么重要、多么理所当然，它最后也可能只是漫长生里的一个短暂过程。’

贺山缘不断在心里劝说自己。

‘老登，你不能这样。’

‘生无常，你明明是知道的。’

‘何必那么在意？’

‘如果真的在意，那便把它好好留在心里，封存起来。这样不就行了吗？’

他试着与自己讲和。

一次又一次。

良久。

很久……

贺山缘始终坐在桌边。

带回来的饭菜早已凉透，他却一也没有动。

直到心中那阵最强烈的失落终于稍微平复，他才像是鼓起了极大勇气一般，缓缓站起身来。

贺山缘走到木榻前，拿起那张纸条。

纸上的内容很短。

甚至短得像是少只是临时出去办一件小事，过不了多久便会再次回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老家伙，我回宗门有点事。

贺山缘拿着纸条，静静站在空的屋里。

许久以后，他才低声骂了一句：

“扑街……”

（混蛋……）

……

然而，就连少自己也没有想到。

前一夜，她主动让贺山缘躺到木榻上，从背后抱住自己时，二身体长时间紧贴在了一起。

也正是在那个过程中，贺山缘“老弟”之中那道连他本都毫不知的规则外存在，无意间触碰到了少血脉最处某种一直沉睡着的力量。

那血脉力量原本便属于少自己，只是一直隐藏得极，从未真正显现。

以少自身的天赋，即便没有遇见贺山缘，这份血脉能力在未来某一也迟早会自行苏醒。

可能需要十年。

可能需要百年。

也可能需要某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契机。

可贺山缘体内那道不讲任何常理的规则外存在，令这份原本尚需漫长时才可能苏醒的血脉力量悄然开始觉醒。

只是此刻的少对此毫无察觉。

她此次返回宗门，也与这份刚刚开始苏醒的血脉力量毫无关系。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次短暂离开。

......

（第四十八章：乡！音！！下半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