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窄成水滴形，上部收窄成一道狭窄的顶端。

然后他催动灵力，从甲壳顶端留出十几个出一团又一团压缩过的赤蛇丝线，每一团都带着极大的冲量，推着水滴形的甲壳缓缓加速。

甲壳与稀薄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开始积聚，表面的水晶光泽逐渐变红发亮。

曲非直感知到温度近临界点的瞬间，立刻催动外层甲壳脱落，一整片红热的晶体碎块从甲壳表面剥离，在身后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尾迹，带着大量热量坠向地面，露出底下一层崭新的、仍然冰凉的甲壳。

一层脱落，再脱一层。

水滴形的甲壳像一颗从天上坠落的陨石，在超高空划出一道几乎横贯天际的弧线，朝青梧城的方向俯冲而去。

而在明湖的湖面之下，阿兰潜水底不到百丈，便被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团团围住。

那些穿着统一的灰白色水靠，脸上戴着黑白双月的面具，在水中排成一个圆形的包围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阿兰停住身形，右脚在湖水中轻轻一蹬，身躯悬停在幽暗的湖水中央，黑色长辫在水中散开，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绸缎在身侧悠悠浮动。

她那只露在刘海外的右眼冷冷地扫过四周。

“把葵还给我。”

“神，”为首那个神魂后期的教徒开道，“和我们回去吧，为了大业献身是你们的使命。”

兰没有回答。

使命。

这个词她听了一辈子。

从记事起，她和葵便被反反复复地告知：你们生来便是兵器，你们的命是为大业准备的，你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被使用。

她们不姓陈，那个收养她们的绸缎商只是她们从“兵器”到“工具”之间的一段过渡。

她们没有父母，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姐妹，永远的姐妹，就像她们身上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力量，一种不需要修行就能运用的、超越常理的力量。

因此她们是“神”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想和葵在一起，以真正的生灵的身份，而非兵器。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绝不！”

水流将她额前厚重的刘海掀起，露出底下那只左眼。

幽蓝色的火焰在瞳孔处猛然炸开，火舌从眼眶边缘朝外蒸腾，将周围数尺的水域映成一片幽暗的蓝，连她那一黑发都被内侧的蓝光浸透，每一根发丝的边缘都泛着蓝的冷芒。

袖滑出两把二尺来长的短刀，刀脊笔直如尺，刃泛着一层幽蓝光泽，刀尾各衔着一条乌黑锁链。

幽兰短刀裹挟着凌冽的灵光向最近的几袭去，刀身表面的纹路自行亮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眼睛般同时睁开，将途经的灵力、水流、甚至光本身都无声地吞进去。

那最前面的那个教徒还没看清她的身形，喉前的水流便忽然变了方向，幽蓝的刃尖从他颈侧划过，快得像一道光的折，皮被割开，血在水中炸开一朵殷红的花。

兰的身体素质甚至还在寻常的坐照体修士之上，速度之快是连神魂境修士在正常况下都难以捕捉的，加上蕴含强大威能的幽兰双刃，双刀在水中翻飞，锁链像两条活蛇般在湖水中穿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个坐照境的神教教徒从左侧扑来，手中弯刀裹挟着灵力劈开湖水，刀势将水压压缩成一道白色的冲击波，第二个、第三个也同时从右侧和上方扑来。

兰双脚在湖水中一蹬，两柄短刀在身侧绞成一道幽蓝色的光，将上方那个教徒的胸划出一道可见骨的伤，落回水底时她的膝盖撞在下方那个教徒的腹部，巨大的力道将那撞得鲜血，整个朝后翻滚。

她的动作不带有一丝灵力，却力大势沉，短短十数息之间就已经有七个教徒倒在了湖底。

“果然不愧是神。”为首那个神魂后期开，语气里听不出赞叹还是讥讽，“没有半分修为，仅凭这具身和那两柄刀，神魂以下就无一合之敌。”

他顿了顿，偏过朝身旁的教徒点了点。

那教徒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然后猛地抬，面具下的双眼亮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他天灵盖中升腾而出。

那虚影比常高出一截，双臂垂过膝，十指如钩，通体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光，像一尊从水中打捞出来的石像。

魂灵身。

这是两面神教的看家本领，虽然是法术却趋近于神通。

所谓两面，便是将自身灵魂分割出一部分并塑造成独立的灵体，与本体配合无间，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同时还拥有各种独特的能力，或是化身沙砾、或是发火焰、或是生长藤蔓、或是披甲持剑。

而拥有魂灵身的修士，便被称为灵身使者。

兰没有恋战，双刀一收一展，锁链抖出去缠住那的脚踝，借力一拽，身影在水中翻滚着躲过背后的魂灵身劈来的一掌，那掌风贴着她的肩擦过去，将肩的衣料撕开一道子，却连皮都没能蹭。

“一起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有十五道魂灵身同时从各自宿主的体内涌出。

那些魂灵身形态各异，有的像形，双臂如镰刀般细长；有的像兽形，通体覆满鳞甲般的纹路；有的像一条巨大的游蛇，脊背上生出骨刺；还有一个完全就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无形无状，却以极快的速度朝阿兰蔓延过来。

每一具都带着一种极诡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质感，仿佛有把一幅水墨画从纸上揭了下来，又让它活了过来。

十六具魂灵身一同扑向兰。

那些灵体没有实体，常规的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们，可它们的攻击却能实实在在地作用在兰的身上，一个魂灵身朝兰出一团漆黑的墨汁；另一个魂灵身化作一张巨网朝兰兜罩下；第三个魂灵身则钻湖底淤泥中消失不见，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在等待时机。

兰的双刀在水下斩出一圈又一圈的幽蓝刀芒，可那些灵体时聚时散，刀锋切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翻涌的灰白雾气，转瞬便重新聚合。

她的锁链缠住其中一具，用力一绞，那灵体像一团被拧紧的湿布，从链节间挤出去，在另一端重新舒展成完整的形状。

不过神教众哪怕占据了优势，依旧不敢得过紧，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活捉而非斩杀，还是给了兰些许喘息之机。

但双方手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岸上的。

此时明湖沿岸已经成了一锅粥，湖堤上的灯架被翻涌的湖水冲倒了一片，花灯漂满了湖面又被巨打碎，岸边的观景楼上挤满了朝湖心张望的，有几个胆子大的正试图驾小船去捞落水者，可船刚划出几丈远便被一道暗流掀翻，船上的跌进水里，拼命朝岸边游回来。

岸边陷混，湖里更是一团糟，那些被掀翻的船只、碎的木板、散落的灯笼在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偶尔有一两个落水的宾客在水中挣扎呼救，可他们的呼救声往往才发出一半便被水下伸出的手拽了下去。

几个六扇门的差役冲到湖边想要下水救，刚跳进浅水区便被从湖底暗藏的教徒拖水中，水面上冒出几串气泡就没了动静。

“湖里有埋伏！”赵捕面色铁青地把一个从湖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