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海是‘中正平和’的，不偏也不偏阳。但‘阳征筑基法’要求你同时具备纯与纯阳两种灵力根基，所以你必须再修两门功法，一门纯，一门纯阳，各自从练气一层开始，重新修一遍。”

“两门功法分别名为《坤翕广生诀》和《直大生经》。”

“一门走坤德，翕藏幽敛，静时收纳天地元，动时缓缓，化生力，以柔卸劲、持久耗磨；一门走乾道，刚直生生，纯阳浩，发力极强、邪涤秽。一一阳，一翕一辟互为表里，修出的纯真气与纯阳真气各自将九层气海打碎融合，化为阳两座大气海。常道修只有一座，但你需要阳各一座，两座大气海如太极双鱼般缠旋转，互生互克，相成相济。此后两座气海都要同步扩张，保持阳平衡，直到两者都修到十二层才有资格举行天道筑基仪式。速度肯定是会慢的，但灵力总量也会增长，大概能有你那朋友的八成水平。”

“天道筑基的仪式呢？”他问。

“无外乎天时、地利、和。”

“天时，需要一个阳融的时间点，一般月替时就可以了，比如每月十五的黄昏或黎明，但最好寻得一个晦月暗或是月同辉的时刻，比如天狗食月一类的。”

“地利，需要一个阳之气汇的地点，例如山拦水锁之处，或是高岭临渊之地，你要是能找到太阳星和太星相撞自然是最好。”

“最后的和，不只是你的境界需要圆满，还需要找到一个根器和修为都合格的修作为炉鼎，如果我身齐全自然是天下无双，但那也是不可能的，你最好找到一个的修，后续我可以帮你控制住，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但最少也要【筑基】期。”

曲非直点点，这种事急不得。

筑基是道修第一道真正的天堑，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跨不过去便是一生蹉跎，他如今连【练气】九层都还没踏，心天道筑基仪式上的天时地利和还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还是完满境界。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抵达了临门一脚，八重气海满盈，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只差一个契机，一个让心境彻底圆融的契机，便能水到渠成地迈第九层。

那时候再着手准备《坤翕广生诀》与《直大生经》的重修，才算真正踏上了天道筑基的第一步。

他闭目调息了片刻，将翻涌的灵力缓缓收束，便准备起身，院门忽然被从外面敲响。

曲非直睁开眼，出门时厉龙君的房门也恰好打开，两对视一眼，一起来到院中，一个青叶宗外门弟子正站在院门外，躬身递上一封信札，正是之前给他们引路的那个弟子，这几天的一些杂务也是他帮忙处理的。

“两位前辈，今晨有一位六扇门差送来的，说是捕有要事与二位商议，请二位得空去一趟衙门。”

曲非直接过信札拆开看了一眼，上面只寥寥几笔，措辞客气，说是案有了新进展，想请两位过去参详一二，落款正是赵捕。

那弟子见两收了信便退了出去。

“去看看。”曲非直把信收了，朝厉龙君点了点。

距两城已过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两的子过得颇为松散。

曲非直多数时间都耗在那间改造成炼丹房的后院里，继续进他的炼丹术，偶尔也钻研《摩诃色衍卷》中的内容。

时常他也会感应一下阿兰身上那根赤蛇丝线的位置，发现那姑娘的作息确实古怪，白天守着自家的绸缎铺子，看上去和寻常商户子没什么两样，可到了夜里，她几乎每隔两三天便会出门一次，每一晚的路线都不尽相同，却又有某种内在的规律，把整片北隅划分为若个区域，然后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搜寻过去，那模样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只是每到天色将明之前必然归家，一次都没有例外。

曲非直起初以为她在和什么接，跟了几个晚上后发现并没有，阿兰每次出门都是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谈，她就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在夜色中飘一圈后又回到自己的小院。

曲非直观察了一个月，没有惊动她，也没有收回那根赤蛇丝线。

阿兰身上藏着秘密，这一点他很确定，可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他还没有绪。

而厉龙君也没闲着，他在这一个月里把青梧城的世子陪读招募摸了个底朝天，回来时一脸晦气，往椅子上一瘫，扇子往桌上一扔，说至少还要半年才开始，而且大概率是内部推荐制，所谓对外招募不过是走个过场，名额早被城中几个世家和附庸宗门分完了。

“什么世子陪读，就是给那些关系户留的子。”厉龙君当时这么说，“像咱们这种没门没路的连门槛都摸不着，除非有肯替我们说话。”

曲非直听了没说什么，厉龙君嘴上骂着官僚做派，可他也知道这种事在哪都一样，青梧郡国虽是郡国，说到底也是一套朝廷班子，讲究的就是个关系和脉，他们初来乍到，又没有谁举荐，想挤进那个圈子确实不容易。

至于阿兰提及的“黑白双月”纹样，两也在一个月前将信息告诉了六扇门，只说是从别处听来的传闻，没有露消息来源，当时赵捕将信将疑地记下，说会转呈给上。

如今一个月过去，忽然来信请他们过去，多半是有了进展。

两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到了衙署门，赵捕已经等在那里，见了两远远便拱手：“曲道友，厉道友，有劳二位跑一趟，请随我来。”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眼底的倦色也更重了，想来这一个月没少为案子奔波。

赵捕领着两一直走到衙署最处的后堂，那间屋子比上次录供的密室宽敞许多，长案上堆着成摞的卷宗，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堪舆图与员值表。

长案后坐着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面容清癯，眉眼间有一沉静的儒雅气，穿一件靛蓝色的常服，手边摆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正是郑推官。

赵捕快步上前引荐：“郑大，这两位便是曲道友和厉道友。”

郑推官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朝两拱了拱手，语气温厚：“曲道友，厉道友，久仰。老夫姓郑，添为北隅戌厢六扇门推官，前些子赵捕录的那份供老夫仔细看过，两位在恶虎食案上的敏锐，老夫十分佩服。”

“郑推官客气。”曲非直回礼。

几落座后，有差役端上热茶，郑推官也不兜圈子，直接拿起长案上的一张纸递到曲非直面前。

“曲道友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幅画。

画上绘着一截刀刃，通体暗红，刀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灵纹，弧形流畅，刀尖处微微上翘。

画师笔触极细，连刀刃边缘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锋锐光泽都描了出来。

“这是之前文书根据曲道友的描述画的。”郑推官指着画道，“道友看看，与当所见是否一致？”

曲非直接过看了一眼，那文书的画工不错，虽然只是根据他的描述画的，但弧度、宽窄、刃的走势都大体准确，于是点了点：“大致不差。”

郑推官神一振，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纸，摊在桌上。

曲非直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堪舆图，与青梧城北隅各处坊市的分部图相似，图上用朱砂圈出了七八处位置，每一处旁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