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两个都闷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

被窝里热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她掀开被子一角，冷风灌进来，她哆嗦了一下，又缩回去，钻回他怀里。

“冷吧。”

“冷。还是被窝里好。”

“那就不掀了。”

“不掀了。”

她趴在他胸，喘着气。被窝里又黑又暖，她看不见他，听他的心跳，砰砰的，稳的“陈屿。”

“嗯。”

“我一回觉得，冬天也没那么难熬。”

“有我呢。”

“嗯，有你。”

她没再说话。

她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他搂着她，被窝里热乎乎的，她的呼吸在他胸，热热的。

他睁着眼，看着黑，心里那根弦，轻轻地响着。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醒来，被窝还是暖的。陈屿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动静。她披衣下床，走到厨房门，看见他在灶前忙着。

锅里咕嘟咕嘟响着，是银耳羹。灶上还烤着两片面包，热着两杯牛。他听见脚步声，回“醒了？”

“嗯。”

“银耳羹马上好。”

“大早上的，费这个劲做什么。”

“你昨晚喝凉的，今早喝点热的。”

“我没喝凉的。”

“你手冰了一夜。”

沈疏影没接话。她站在厨房门，看着他忙。他把银耳羹盛出来，端给她“尝尝。”

她接过去，喝了一“行。”

“还行是行。”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那明天还炖。”

“天天炖，费火。”

“费火就费火，你暖和就行。”

沈疏影没接话。

她捧着那碗银耳羹，站在厨房门，看着窗外。

上海的冬天，天亮得晚，窗外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

屋里暖融融的，灶上冒着热气。

她喝了一羹“陈屿。”

“嗯。”

“今年冬天，我不怕了。”

“不怕了？”

“不怕了。”

“为什么。”

“有你暖着。”

陈屿没接话。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厨房门，低马尾垂着，驼色大衣披在肩上，捧着那碗羹，小小地喝。

窗外是天亮前的灰，屋里是暖灯的热。

他忽然想，他得把她暖好一辈子。

她没回，又喝了一羹“银耳羹，下回放点红枣。”

“放。”

“桂圆也放点。”

“放。”

“别放太多，甜。”

“行。”

她没再说话。

她端着那碗羹，走到饭桌前坐下，一一地喝。

窗外渐渐亮了，上海的早晨，从灰里一点点泛出光来。

屋里，灶上的热气还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