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咽气。你没有喊，没有扶她，没有转身跑出去。你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沈念茯的声音从她捂住额的手掌后面传出来，碎得不成调：“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她垂在桌沿的那只手……手指尖在动……然后不动了……”

她跪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团，那幅画面正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苏慕雪的手指垂在桌沿外面，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彻底松开。

松开的手指落进她记忆处的时候，像一贯铁锁正在她的骨缝里一点一点地撬开，而她也不知道那铁锁的钥匙是不是握在她手里。

傅晋站在她身后低看了她很久。

他看着她蜷在地上发抖的姿态，看着她捂着额的手在剧烈地颤。

他没有弯腰，没有扶她，他的声音从她顶落下来，平静而冰冷，可那块冰底下有一线他没有察觉的正在慢慢裂开的缝隙。

“你把她杀了。”

沈念茯的哭声从她紧握的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碎的。

傅晋转身走到回廊尽，站在暮色里等她。

她跪在地上蜷了很久，久到暮色从暗金转成了灰蓝，久到她的呼吸慢慢地平复下来。

然后她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来，走回了回廊尽。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眼眶是红的，泪痕清晰可见，可她的声音没有在抖了：“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跪在地上想起来我杀了她？”

傅晋看着她：“为了让你跪在地上想起来——你看见她咽气。”

他伸手把那支从苏慕雪书房取出的旧笔从她袖取出来放在她掌心里，“你握着它的时候，你会记起来——你跪在那里的每一下，都比她临死前说的那四个字更重。”

暮色压下来，她攥着那支旧笔站在原地，没有再开。

当夜墨影翻开本子，落下一段字：“王早朝以林守拙旧账压柳太傅粮道折，言明沈小姐为苏家灭门案唯一关键证，不会离开别院。长平郡主未出列。午时王携沈小姐至苏家旧宅。沈小姐于花厅外忆及苏慕雪笑时梨涡在左 桂花糕碟温 苏慕雪手垂桌沿指尖蜷动后松开。沈小姐跪地良久。王立于原处，未扶。沈小姐出宅时面色苍白，未哭。王归府后书房翻阅苏氏旧案卷宗至子时。虎旧伤薄痂完整，未见渗血。”

墨影合上本子。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傅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苏家旧案的卷宗，翻到了二月初七那一天的记录。

他看完了那一页之后没有合上卷宗，他把那支旧笔从自己袖抽出来，放在卷宗旁边。

她跪在花厅前面的时候，他站在回廊尽没有走进去。

他站在回廊尽，看着她的肩线在暮色里慢慢塌下去又慢慢撑起来。

她自己撑起来的动作，比他这三年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更重——她跪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在抽痛。

他不知道她还要跪多少次才能把那罪孽赎完。

他站在回廊尽看着她重新站起来，目光自始至终无法从她的肩线上移开。

夜色朦胧。

那支旧笔的笔杆在她掌心里被焐暖的余温已经散尽了，但她的指尖还蜷着一抹紧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