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
莓牛
放进篮子,路鸣泽指着里面的抹茶
铁盒说:“那抹茶呢?”
“抹茶是中立阵营。它自己没味道,靠热水站着活。属于谁赢了就加
谁。”
“你这套‘饮品
格测试’有科学依据吗?”
“没有,但是刻在3700年前的玄武岩上。”她面不改色。
“所以古
比伦是因为抹茶秘方流落到东方才消失的吗?”
夏弥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肩
微微耸动着:“给你机会,想想我是哪种饮品?”
路鸣泽认真思考大概三秒。
这大概是他整个下午思考时间最长的一次。
“你是柠檬苏打水。看着透明
净,喝第一
觉得清爽,第二
发现——有气泡。气泡在你的味蕾上炸开的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
“你这是在说我表里不一?”
“我是在说你有层次感。”
“真失望,说的话和你的脸一样油腻。”夏弥推着购物车走了两步,没有回
,后颈上的碎发轻轻晃动着。
然后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你自己呢?”
“我是隔夜的白开水。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喝一
就会发现——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夏弥被他逗乐了:“别低估自己了,你起码是瓶桶装矿泉水。”
她的耳朵尖在
光灯下泛着一层
红色,不知道是冷气太足还是别的原因。
他们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夏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冰柜前。
冰柜里陈列着各种盒装冰淇淋。
她弯腰看了一圈,拿出一盒哈根达斯的抹茶味冰淇淋。
“这个。”她把冰淇淋递给路鸣泽,不是在征求同意,语气里的意思是“你拿一下”。
“你买冰淇淋?”
“不是我买。是你买。”夏弥从收银台旁抽了一根
糖,“然后我帮你拿一个。”
“什么?”
“你买给我,我买给你。这是
换,”她理直气壮,“这样我就没有给自己买冰淇淋,没有违反‘不能对自己太好’的原则,这是逻辑上的完美解决方案。”
“这个逻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不喜欢吃
糖呢?”
“少废话。”夏弥三下五除二剥开包纸,塞进路鸣泽的嘴里,“让你也感受一下
的痛苦。”
“这
糖可差得远。”路鸣泽含糊着坏笑着。
“那我把脚塞进去,捅死你。”
“我不介意,嘿嘿。”
“我是说你自己的臭脚。”
“你们还要别的吗?”收银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华裔
,面无表
地扫着条码。
“他还要个呕吐袋,就算不被呛吐也会被自己熏吐。”
路鸣泽摆了摆手,掏出一些美金结账。
“走,陪我去个地方。”她说,“我饿了。”
路鸣泽愣了一下。“啊?去哪?”
“小镇上有一家新开的一家可丽饼店,”她的眼睛闪烁亮光,“你请客。美
陪你逛街换一顿可丽饼,你赚了。”
石板路的尽
,小镇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彩色遮阳伞像蘑菇一样从石板地面上冒出来,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咖啡混在一起的暖烘烘的味道。
可丽饼店在一家书店斜对面,门面小得只能放下三张桌子,菜单用彩色笔写在墙上挂的一块小黑板上。
夏弥点了焦糖香蕉
味的,路鸣泽翻了半天菜单最后点了同款。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夏弥用叉子切下一块可丽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眯着眼咀嚼,嘴角沾了一点焦糖酱,表
像是在享受
生最后一份甜品。
路鸣泽看着她,发现自己很难把眼前这个
和那晚释放威压把他钉在墙上的
联系到一起。
“你这样看着我是想吃我的可丽饼还是想问我问题?”夏弥含含糊糊地说,叉子上已经叉起了第二块。
“我有个问题。”路鸣泽说。
“问呗,”她把叉子放下,用手指抹掉嘴角的焦糖酱,舔了一下指尖,“反正我不一定回答。”
“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玩?”
她歪了歪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因为今天天气好啊。天气好不就应该出来逛逛吗?阳光这么好,树这么绿,可丽饼这么甜——”她叉起一块饼皮在他眼前晃了晃,“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里?那会掉
发的。”
然后她拿起叉子,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可丽饼叉起来,递到他嘴边。“张嘴。”
路鸣泽愣住了。
叉子上的可丽饼裹着化了一半的焦糖酱,正在往下滴。
他下意识张开嘴,她把整块饼塞进他嘴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投喂一只路边的流
猫。
“你看,”她收回叉子,托着腮看他嚼东西的样子,“你还挺乖的。”
路鸣泽咽下那
可丽饼。焦糖的甜味在舌根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
“你紧张什么?”她把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十根手指,没有刀片,没有符咒,指甲是早上刚剪的。”
路鸣泽看着那十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指甲确实剪得很整齐,涂了薄薄一层透明指甲油,在阳光下反着淡光。
一个能把
钉在墙上的存在,剪指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
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迅速塞进了“暂时不想”的抽屉里。
夏弥又点了一个
莓鲜
油可丽饼和一杯柠檬水。
“你是饕餮吗?”路鸣泽问,“太能吃了。”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她点了点菜单上,“这个。既然你请,我再加一份冰淇淋。”
吃完后,夏弥又打包了一个。
他们在广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来。
夏弥把两条腿伸直,帆布鞋的鞋尖
叉在一起,咬了一
可丽饼,眼睛眯起来,整个
发出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满足的“嗯”声。
路鸣泽坐在她旁边,早就被腻到吃不下了,余光一直在看她。
她吃可丽饼的方式很好玩——先从最上面开始咬,咬完尖尖再转一圈,沿着边缘一圈一圈往里吃,像在完成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你吃东西的方式挺特别的。”他说。
“这叫效率优化,”夏弥含含糊糊地说,嘴唇上沾了一小块
油,“尖尖上的皮最薄最好吃,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你要是先吃边角,尖尖就凉了。”
“啃出一个
,漏了咋办。”
“那就和大地与山共享美食。”
“怪文艺的嘞,那我就和天空与海共享阳光。”
他们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
路鸣泽发现,夏弥安静下来的时候跟动起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
。
她动起来的时候是满格的,说话快,反应快,吃可丽饼也快,整个
像一颗在桌面上弹来弹去的弹力球。
但安静下来的时候,她会把下
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远处的某个点,既不说话也不动,整个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