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的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光——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太专注、太紧张，身体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生理反应。

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他的眼睛上，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想移开却移不动。

八秒。

时间到了。

那个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路灯下的飞虫还在绕着圈飞，夜风还在吹，她的发丝还在轻轻地飘动——但时间好像悄悄慢了一拍。

陈雯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迷蒙；路鸣泽看着她，胸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实实地撞了一下。

“……八秒到了。”路鸣泽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喘息。

陈雯雯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样，整个猛地松了一气。

她低下，脸颊已经红透了，从耳根到脖子都是淡淡的色。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吸了几气，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天哪。”她小声说，“八秒这么长吗？”

“觉得长就对了。”路鸣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装作若无其事地兜——实际上是把手心那点汗擦掉，“让心动的瞬间会在记忆里达成永恒。”

陈雯雯低着，手指轻轻摸着帆布包的带子。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有羞涩，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东西。

她看过很多书，但是从来没有学到这些东西。

路鸣泽看着她收回手时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还是不太够。”他开了。

路鸣泽看着她用手背贴着脸颊降温的样子，心里清楚：刚才那八秒已经在她身体里种了一颗种子，但只有种子是不够的。

“八秒对视打下的基础，需要一个东西来固定住它。”

陈雯雯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没褪完的红：“什么东西？”

“身体的记忆。”

陈雯雯微微一怔，像是在琢磨这句话。

“你看那些真正让心动的瞬间，”路鸣泽继续说，“不是靠一个盯着另外一个看就能成的。而是在他看着你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你的手背，或者他帮你拨了一下发——是那种‘同时’发生的东西，才让忘不掉。”

他顿了顿：“你想学的，不止是‘怎么看他’，对吧？”

“你是说……触碰？”

路鸣泽点了点：“身体接触后，你们身体的电流才能汇，你的眼神才会有后劲。”

陈雯雯沉默了一会儿。路灯下她垂着眼，像是在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然后她点了。

“好。”

路鸣泽点了点，往前迈了半步。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她面前半米的位置，而是直接走到了她面前，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从两个之间的空气里传过来。

她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缓缓地、慢慢地，将整个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掌心传来她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白色衬衫，能感受到她脊柱两侧微微突起的骨廓。

陈雯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整个僵在原地。

“放松。”路鸣泽轻声说，手掌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让她适应这个重量和温度，“触碰的第一步是让它停留。不要急着动，先让他的皮肤记住你的温度。”

他等了五秒钟，感觉到她绷紧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呼吸也慢慢恢复了平稳。

然后他才开始移动——手掌从她的后背缓缓滑到她的肩，五指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陈雯雯的呼吸又顿住了。

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一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他手指按压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让她觉得浑身发软。

“这里，”路鸣泽的声音低沉平稳，手掌在她的肩缓缓画着小圈，拇指按在她肩胛骨上方的肌上，力道适中地揉按，“你平时看书、看手机、紧张的时候，这里都会很僵。如果你能在说话的时候顺手帮他捏一下这里——他会觉得你很细心，而且会很享受。”

陈雯雯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因为那酸酸涨涨又带着酥麻的感觉让她有点说不出。

他的拇指在肩胛骨边缘打着圈，力道恰到好处，每转一圈都有一阵细微的战栗沿着她的脊柱往上爬。

路鸣泽的手没有停。

他从她的肩滑到她的后颈，五指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捧一朵花。

他的拇指在她后颈的发际线处轻轻揉按了一下，陈雯雯的脖子不自觉地微微仰起，露出白皙的下颌线。

“……这里很敏感。”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碰这里的时候要轻，要慢，让她觉得你是在呵护她，而不是在控制她。”

他放开了她的后颈，手掌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滑下来，从肩膀到上臂，再到手肘，最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手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圈——力道不重，却让她觉得手心痒痒的，那酥麻感顺着掌心一路窜到心。

“手心的触感是最直接的，”他说，“握着他的时候，拇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动一下——他会觉得你在撩他，但又抓不住证据。”

然后他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整个触碰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但陈雯雯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低着，没有立刻说话。

刚才被他触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还残留着清晰的感觉：后背的温热、肩膀的酸胀、后颈的酥麻、手心的痒意——那些感觉像是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她的皮肤上慢慢地开，久久不散。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路鸣泽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颈侧，心里其实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能感受到自己指尖上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和触感，那些细腻的、柔软的触感在他的手指上挥之不去。

他暗暗攥了一下拳，把那点留恋压了下去。

“你试一下。”他说，“在我身上试一遍。”

陈雯雯抬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和跃跃欲试。

她吸了一气，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掌贴上了他的胸。

路鸣泽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的手掌隔着他的t恤贴在他的胸上，温度透过薄薄的棉布传过来，像是一小团火落在他的皮肤上。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掌心。

她学着他的样子，没有急着动，先把掌心贴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

然后她缓缓向上移动，手掌从他的胸滑到他的肩，五指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