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无不可，只是……此事还需顾及绘仙的颜面。”

面对这等坦诚的剖白，鞠景自当给予回应。这子急着出嫁，他自然求之不得。可他脑中猛地闪过林寒那桩尚未解决的死局。若是大典办得太快，他取了戴玉婵的转红丸，孔素娥定会立刻出手抹杀林寒。为了拖延时保下林寒命，鞠景只能狠下心肠，硬生生扯出慕绘仙来做挡箭牌。

“是我思虑不周，未曾顾及绘仙姐姐的处境。少宫主想得长远，若是率行事，确会让绘仙姐姐难堪。”

戴玉婵不仅未生妒忌，反倒暗暗松了气。方才那般旖旎的氛围，她真怕鞠景一时把持不住。若是鞠景强求，她绝无可能抗拒。可婚前若了身子，玉功便会彻底废去，此生修为再难寸进。她原本已抱了必死之心，打算将清白托后便从容赴死。如今既然能活下去，她自是极为看重这一身修为。

“绘仙素来识大体，不争这些虚名。但规矩不可废，该给的尊荣，一分也不能少。”

鞠景暗自捏了把冷汗。若是大典办完，师尊那又未安抚妥当，一旦自己夺了戴玉婵的红丸，林寒便成了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必死无疑。念及此处，他心急如焚，迫切需要找到殷芸绮来局。

“玉婵，你可知师尊将曲沐霞关在何处？”气氛已被打断，鞠景索握紧戴玉婵的手，由她引路。

“少宫主请随我来。”

戴玉婵在前方引路，心底对那曲沐霞颇有微词。自古正邪不两立，她这等名门正派的侠，天生便对魔道妖心存芥蒂。慕绘仙虽在床笫间放，但在外却是端庄的贤内助；而那曲沐霞行事乖张，衣着露，满身皆是邪魔外道的做派。这等根蒂固的排斥，实属必然。

“玉婵对那曲姑娘成见极？”鞠景见她步履匆匆，面色不豫，随问道。他自身毫无正邪之分的概念，毕竟他能与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床笫缠绵，转又能与北海魔君殷芸绮恩有加，这太荒界的正邪大防，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妄。

两在宛若迷宫的殿宇间穿行，一路向西。鞠景本想提议御空飞行，但戴玉婵的手掌柔滑温腻，握在手中极为受用，他便打消了念，任由她牵着前行。

行至一处偏院的月门外，鞠景抬眼便瞧见了殷芸绮与曲沐霞。

殷芸绮依旧着那身月白混青的广袖流仙裙，满苍银长发随风微动，额前那对赤红的珊瑚荆棘龙角宛若皇的冠冕。她负手而立，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霸道绝伦，尽显北海龙君的赫赫威仪。

反观曲沐霞，虽处于绝对的劣势，却硬挺着脊梁，死死盯着殷芸绮。她那身惹眼的红色清凉衣裙下，肌肤煞白，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本宫最后再问一句，做我夫君的鼎炉，本宫便留你一条全尸！”

殷芸绮右手虚握，一杆散发着无尽煞气的招魂夺魄幡凭空浮现。幡旗展动，万鬼哀嚎，无数凄厉的冤魂在幡面内外穿梭挣扎，那等惨绝寰的景象，直教不寒而栗。

戴玉婵立在院门处，瞧见幡中两道熟悉的面容，心猛地一颤，险些惊呼出声。那赫然是昔年名震太荒的剑仙柳河东，以及他的妻烟云仙子！这两行侠仗义的留影，曾在昆仑镜中广为流传，戴玉婵更是对其推崇备至。如今亲眼目睹这对神仙眷侣化作幡中饱受折磨的怨魂，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惊惧。

“龙君殿下，您昔亲应诺，会庇护我树妖一族。我如今别无他求，只想去寻我的族！”

曲沐霞咬紧牙关，死死抵抗着那威压。她肩负着重振树妖一族的重任，更是打心底里抗拒沦为鞠景的鼎炉。每每梦见与那凡亲昵，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想为你那族群寻个靠山？你大可施展你那狐媚手段，将我夫君伺候得舒舒坦坦。有我夫君这棵大树乘凉，你的族自然安枕无忧。你不愿留在夫君身边享这等清福，究竟是去寻族，还是去会郎？”

殷芸绮言辞如刀，曲沐霞本就煞白的面容登时涨得铁青，身躯剧烈发抖。

“我根本不鞠景！龙君殿下何必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鞠景他也不会稀罕！”曲沐霞梗着脖子反驳。天魔降世的死局中她侥幸逃生，如今摆脱了天魔宗的桎梏，她只想重获自由。

“瓜甜不甜无关紧要，能解渴便是好瓜。你这极品灵根，天生就是给夫君采补的料。你若舍不得丢下这身皮囊，大可转修鬼道。本宫向来宽宏大量，自会放你离去！”

殷芸绮上下打量着宁死不屈的曲沐霞，发出一声冷笑。她又岂会在意这妖不鞠景？她看中的，不过是这具能让丈夫尽兴把玩的躯壳罢了。

“你这般强留于我，难道就不怕我后寻机反咬一……”

曲沐霞话未说完，忽觉心一阵剧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她的身躯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姿态，一只狰狞可怖的蛊虫自她体内钻出，硬生生将她的元神从身中撕扯出来。曲沐霞的元神在半空中凄厉挣扎，满是无边恐惧。

“去！”

殷芸绮转动手中幡柄。只见一道残魂自招魂夺魄幡中激而出，正是那饱受折磨的烟云仙子。这道残魂在殷芸绮的法力强下，直直撞曲沐霞那具空的身之中。

那具躯体剧烈抽搐了片刻，随即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东郎！”

烟云仙子借着曲沐霞的身

开，第一句话，第一道目光，皆投向了幡中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那张原本冷艳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痛不欲生的。

“烟云！”

幡旗之内，柳河东的元神得以短暂发声，那张鬼脸之上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烟云仙子，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该有数吧？”殷芸绮冷眼旁观，只觉无比畅快。这等摧毁心的手段，远比一剑杀之来得痛快。

“烟云！莫要答允她！绝不能答应！”

柳河东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庭院，那张脸扭曲得犹如恶鬼。殷芸绮将妻的残魂打这具妖的身，其险恶用心，他怎会不知？

“东郎，我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早已受过那鞠景的折辱。如今龙君肯大发慈悲，给我们夫妻留一条活路……”烟云仙子语调凄楚，满是认命的绝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都听见了！是那畜生强迫你的！我全听见了！”

柳河东的元神在幡中疯狂撞击，血泪横流。殷芸绮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她缓缓转过，视线越过庭院，落在了站在月门外的鞠景与戴玉婵身上。

“他们夫妻俩说的，全都不算数。”殷芸绮看着鞠景，语调轻柔，却透着不容违逆的霸道，“夫君，你且说说，你究竟中意哪一种鼎炉？”

正是：

招魂幡动泣幽冥，借骨还躯断旧。

莫道龙君行事绝，唯期夫婿得欢宁。

看官你道，这殷芸绮好狠辣的手段，好霸道的柔！硬生生将那烟云仙子的残魂塞曲沐霞的温软皮囊中，只为给自家夫君添个趁手的玩物。这柳河东在幡中呕血泣泪，那曲沐霞的生魂在半空凄厉惨嚎。

鞠景立在月门前，左手还攥着戴玉婵这等正派侠的温腻柔荑，眼前却是大老婆亲手炮制的这等灭绝伦的香艳大戏。面对殷芸绮那句笑吟吟的“中意哪一种鼎炉”，他这素来齿伶俐的少宫主，该如何接下这桩艳福？戴玉婵亲眼目睹这等魔道手段，芳心之中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