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鼻尖,心里觉得一阵绞痛。
这些年,因为我的固执和恨意,确实让岳母岳父他们受了很多的煎熬吧?
他们唯一的
儿选择了我这个当时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远嫁北京,他们心里该有多不舍和担忧?
而我不仅没有努力证明自己、消除他们的顾虑,反而用冷漠和疏远筑起高墙,让苏晓婉夹在中间,也没少受委屈。
我这个丈夫、这个
婿,做得实在太差劲了。
“都过去了,傻孩子。”良久,岳母林雅兰才抬起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眶里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一滴,她连忙用手背擦去。
“你就是妈的亲儿子,你和小芬好比什么都好。”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依旧强忍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她是个要强的
,这一点在我因为娶苏晓婉而和他们闹得不可开
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她可以对着我据理力争、言辞尖锐,却很少流露出脆弱。但此刻,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听岳母林雅兰这么说,我的心更疼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看着她红红的眼圈和鼻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我竟然生出一
强烈的、想要拥抱她、安慰她的冲动。
这个念
如此自然而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愧疚和自责,只是纯粹地想要给予这个此刻显得如此柔软脆弱的
一点支撑和温暖。
但我克制住了,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
我说:“妈你哭什么,这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好好孝敬你的,和小芬一起。”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是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岳母林雅兰仍旧带着哭腔,却努力扬起嘴角:“妈没哭,妈心里开心。”她用手背又擦了擦眼睛,“真的,听到你这么说,妈比什么都开心。以前是妈不对,眼光短浅,差点拆散了你们。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好,还有了宝宝,妈这心里……踏实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这次她没有再擦,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岳母林雅兰这般带雨梨花的模样,那泪水仿佛直接滴落在我心上,烫得我发慌。
我赶紧扯开话题,试图转移她的
绪:“好了妈,不说了。小芬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给我放假,要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北京这天你也感受到了,太冷了,你带的那点衣服肯定不够。要是冷感冒了,小芬该心疼了,我也没法
代。”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岳母林雅兰轻轻地啜泣了一下,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平复了一下呼吸,说:“不
费钱了,你们快生小孩了,到处都要用钱。我那厚衣服已经叫你爸寄过来了,过两天就到。”她恢复了平时那种为子
着想的、节俭持家的语气。
我说:“妈,你放心吧,送你几套衣服,
婿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几年和小芬创业,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给妈买几件好衣服的钱还是有的。”我试图让她安心。
岳母林雅兰摇
:“不了,真的
费。妈有衣服穿。”
我看她态度坚决,换了个说法,带着点玩笑的
吻:“妈,你就别倔了,到了咱们大京城了,好歹也要跟上
流,你说是吧?也让小芬看看,我把她妈妈打扮得多年轻漂亮。”
没想到,我这句话起了反效果。
岳母林雅兰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她低下
,声音低了几分:“那更不要了,妈就是一老太婆,也不跟这大城市
流了,穿得花枝招展的,让
笑话。”
看岳母林雅兰有点失落,我知道她是误会了,以为我说她土气、跟不上时代,不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讨厌起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
我急忙给自己打圆场,语气更加诚恳:“哈哈,妈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这天生的衣架子,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衣品本来就好,不趁着来北京买几身好点的、适合这里气候又有质感的衣服,那才可惜了呢!真的,妈,你一点不老,穿什么都好看。”
岳母林雅兰似乎被我的话安抚了一些,但仍旧有些犹豫:“就知道拿妈打趣,都老太婆了,还什么衣架子。”
我看她态度松动,趁热打铁,用更夸张的语气说:“要我说多少次啊,妈你一点没老!不信我们下午出去逛逛,到商场里,别
肯定以为你是我姐,”我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笑着补充,“不,肯定以为你是我妹!真的,你看你这皮肤,这气质,哪像四十多岁的
?”
岳母林雅兰被我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逗得终于
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越来越贫了你!没大没小。”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失落,只剩下无奈和一丝被夸赞后的羞赧,“好啦好啦,拗不过你。那就……去看看?不过说好了,不许买太贵的,简单暖和就行。”
“好好好,都听妈的!”我连忙答应,心里松了一
气,同时也因为看到她重展笑颜而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和愉悦。
刚才那沉重而尴尬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笑之中悄然消散了。
我们继续吃着面,偶尔闲聊几句,气氛变得融洽而自然。
只是在我心底某个角落,那份因她泪水而激起的保护欲,和因她
涕为笑而产生的满足感,悄然
织,形成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
愫,潜藏在那看似恢复正常的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