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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点，不然容易低血糖。”

“不想吃。”

隼沉默了片刻，又刻意放轻声音问：“那靠着睡一会儿？”

“不用。”

她回答得很快，话说出自己也意识到语气有点冲。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身体里的烦躁感却像压不住一样，一点点往外冒，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隼也愣了愣，却没有继续劝，只是默默把酸和巧克力收回背包，又把车窗关小了一些，免得高原的风一直吹进来。

过了十几分钟，大家陆续回到车上。

明昭还沉浸在刚才拍到的画面里，兴致勃勃地把相机递到后面：“叶子，刚刚找了你半天，怎么自己先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拍到绝世大片了。嘉颂说我都可以开个公众号，名字就叫昭行天下或者一昭一世界，绝对火。”

嘉颂立刻笑着接话：“我觉得还能接点广告，再给你民宿宣传一下。”

“那必须。”

两一唱一和，车厢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叶子却只是靠着车窗，轻轻迎合了两声，连看照片的兴致都没有。

隼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触感凉得有些异常。

他转身把放在后面的毛毯拿过来，正准备替她盖在腿上，叶子却轻轻拨开了他的手，又重新把偏向窗外。

隼垂下眼，手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默默把毛毯放到一旁，没有再坚持。

嘉颂恰好从余光里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偏过，用只有沉悠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他俩吵架了？”

沉悠回看了一眼。刚刚还一路黏在一起的两个，此刻却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

她轻轻摇了摇，说道：“不知道……”

重新出发后，道路渐渐变成了碎石路。

越野车沿着山谷缓缓向前，胎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就在翻越一段山时，车身忽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响，方向盘也微微偏了一下。

艾尼反应极快，双手稳稳扶住方向盘，将车慢慢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明昭转过问。

艾尼推门下车，绕到车后查看了一圈，很快便朝车里扬了扬手：“胎了，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刚好下车休息一下吧。”

众跟着下车，只见右后扎进了一块锋利的碎石，胎已经完全瘪了下去。

四周除了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呼啸而过的风，再没有别的影。

公路一直延伸到远方，前后几十公里都看不见车辆，天地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行。

“还好带了备用胎。”艾尼笑了笑，打开后备箱，把千斤顶和工具箱搬了出来，“就是得自己换。”

明昭听完二话不说卷起袖子蹲了过去，隼见状也跟着一起帮忙。

他以前从没给车换过胎，动作明显有些生疏，艾尼便一边作，一边耐心教他怎么固定千斤顶、怎么按顺序松螺丝，又告诉他哪些地方不能借力。

隼认真得看着学着，尽可能帮着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嘉颂索把折迭椅搬到路边，招呼叶子和沉悠过来休息，又从后备箱拿出水果、零食，还有艾尼刚才路过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时特意买的热馕。

“快尝尝。”她掰下一块递过去，“游客一般都找不到这家，都是本地去买的，艾尼特意多带了几个。”

叶子接过馕，她本就没什么胃，加之对馕这种食物的兴趣实在不大，本打算吃两意思一下就好，免得驳了别的好意。

但这热馕应该刚出炉没多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掰开时还冒着一点热气，麦香混着芝麻香，被山风一吹，竟然格外诱。

叶子捧着半块热馕坐在路边，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

隼蹲在车旁，正低着拧螺丝。

因为不太熟练，额前已经沁出一层细细的汗，手上和袖也沾满了灰。

他偶尔用刚学会的中文和艾尼流几句，发音还有些别扭，却已经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阳光越过山脊落下来，在他肩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整个安静又专注。

叶子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嘉颂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故意凑近打趣：“怎么，又被男朋友迷住了？”

“才没有，我是在看阿昭。”叶子立刻收回目光，脸颊悄悄红了一点，她咬了一馕，含糊地继续说道，“她什么时候连换胎都会了？”

嘉颂笑了一声，回看了一眼正蹲在车旁帮忙递工具的明昭，慢慢说道：“听她说是以前跟着自驾队跑川藏线的时候学的。你知道的，她一直对户外很感兴趣啊，之前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每年那一点点假不都要跑一趟西藏吗？别说换胎了，野外扎帐篷、修炉子、生火做饭，她都会一点。”

叶子轻轻点了点，那些话感觉被脑子屏蔽在了外面，注意力还是落在隼身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自己莫名其妙冲他发脾气的样子，明明他什么都不熟悉却一路上都在照顾她，心里生出了一些愧疚。

换胎比想象中的时间花了更久一点。

山里的太阳虽然明亮，却没有多少温度。风一阵接着一阵吹过来，把几个的衣角都吹得猎猎作响。

艾尼跪在地上，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又用力踩了踩扳手，确定胎固定好了，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好了。”

明昭也跟着松了一气，把工具一件件收回工具箱里，笑着对着隼说：“学得挺快，下次再胎，你可以自己上了。”

隼听不太明白，站在旁边递湿巾的沉悠给他简单翻译了一下，他低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手，笑了笑：“还是希望没有下次。”

叶子坐在折迭椅上，看着他们说笑，嘴角也跟着轻轻扬了扬。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胸那发闷的感觉淡了一些，只是脑袋还是沉沉的，像蒙着一层雾。

隼洗完手，朝她走了过来。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轻声说：“舒服点了吗？”

叶子点点。有声

她被隼扶着慢慢朝车边走去，脚步比刚才放慢了许多。

隼始终走在她外侧，挡着临山那一边吹来的风，另一只手还替她拿着没吃完的半块热馕。

车子再次驶上公路，山路蜿蜒起伏，越野车随着路面的高低轻轻摇晃着。

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昏昏沉沉的，随着车子晃来晃去。

隼轻轻拦住她的肩膀，一点一点托着她的身体，让她慢慢躺了下来，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毛毯展开，仔细盖到她身上。

叶子只是迷迷糊糊皱了一下眉，又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很快便重新睡熟了。

隼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替她把垂落到脸颊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如果能这样一直睡到塔县，她醒来之后，应该会舒服一点吧。

嘉颂瞥见这一幕，用型对着沉悠无声地说了句：“和好了。”

沉悠笑着点点，然后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