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前天晚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涌进脑海，酒吧里碎裂的玻璃，满地的狼藉，面前那个男沉的目光，以及起身近她的那个瞬间。

止不住的惊恐瞬间涌上脑海，做到这一步还是一句举手之劳可以概括的吗？

“我知道你不是管闲事，你只是见不得别难受。”沈悠见她半天没反应，问主厨给她点了一杯低度数的水果酒，又慢慢地说道，“别哭的时候，你会跟着难受。别受伤的时候，你会想办法帮忙。就算是别陷进泥潭，你第一反应不是离远一点，而是伸手。你总觉得自己多做一点，别就会轻松一点。总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事就会变好一点。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这样的……”

沈悠说到这里的时候，嗓音竟有些哽咽。她端起面前的白葡萄酒，想借那一点冷意把绪压回去，眼睛上也似乎蒙上了一层雾。

“有些掉进海里，不是因为没拉他，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岸。”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悠仿佛已经用掉了全身的力气，低着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寿司醋饭上的。

叶子接过主厨递给她的水果酒，转却看见沈悠面前的木桌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上面，迅速晕开。

“悠悠？”她轻声叫她。有声

沈悠没有抬，肩膀却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叶子很少见到沈悠哭，甚至上一次因为分手来她家的时候，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有时候叶子甚至会怀疑，沈悠到底是有多理智，才会把自己保护得如此严丝合缝。

而面前的这一幕太过罕见，以至于叶子愣了半天，也不知道沈悠今天在因为什么难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擦一下吧。”叶子拿起纸巾递到沈悠的面前，抿了抿嘴又说道，“都掉到饭里了。”

刚刚还在掉眼泪的沈悠接过递来的纸巾，在自己脸上胡擦了两下，眼泪还没，却突然笑了出来，边哭边笑着说：“你会不会安慰？你安慰莲的时候也这样？”

“那倒没有。”叶子赔笑，“他没你这么可。”

“尽整些有的没的。”沈悠的声音闷在纸巾后面，含糊不清。

“现在可以认真吃饭了吧？”叶子把一块寿司推到她面前，“快吃吧，这顿饭实在是太贵了，我的心在滴血。”

沈悠抬看了她一眼，噗嗤笑出了声，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

无数道致的小碟子被一一端上来，又被一一清空。叶子还是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不太明白这么多钱吃进去怎么还是吃不饱。

沈悠却好似吃得很满意，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按了按嘴角。

临走前，主厨从柜台后面取出一个包装致且讲究的盒子，双手递了过来，说是今天新做的和果子，请悠小姐务必收下，带回去尝一尝。

沈悠接过来，跟主厨道完谢之后，便拿起包包起身往外走。

叶子跟着一起走到门时，她才忽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付钱？”

“付过了。”

“啊？”

“之前预约的时候就付过了。”沈悠解释道。

“那你刚刚说什么还让我请客？吓得我以为这个月都要吃酱油拌饭了。”

“心理上的，这个用钱买不到。”沈悠说这话的时候神认真，“再说了，还能吃拌饭，说明不够穷。”

叶子懒得再继续和她争论，气冲冲地走在前面。

两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夜色里，沈悠把点心盒上的账单随手扯下揉成一团，不着痕迹地塞进了袋的最处。

那张被揉皱的账单的第一行写着——御客様 鹰司诚 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