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评论开始往上跳。
“原来接
扣上也可能虚接,学到了。”
“老师,磁环齿数不同是不是换算也不同?”
“前面鞋跟声好明显,难怪后面直接脱了。”
“我看
速看得好好的,突然发现右下角有黑丝脚。”
“脚只是事故,波形才是主角,懂的都懂。”
我没有理最后两条,只回复了齿数那个问题。??????.Lt??s????.Co??
播放量比平常的电路科普涨得快,收藏率没有掉。
画面右下角露着黑丝脚时,中央的圆盘和接
仍在继续演示虚接,缺脉冲和分步排查。
季修坐在餐桌另一边,第三次重放那句“不知道漏掉了哪一下”。
电视没有开,屏幕里只映出窗上残留的雨痕。
除湿机停机的空当,纸张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楚。
夜里的窗已经成了一面暗镜。
平板上滚动的白字,示波器停住的绿线,我身上的米白衣料,还有湿路上被拉长的黄灯,全叠在玻璃里。
季修按下暂停,绿线不再向前,只有窗外的车光从我的倒影后面缓慢移过去。
压了一个月的空白纸终于被他从书下完整抽了出来。
季修没有看评论。他拿起笔,在纸的右上方写下一个很小的“k”,又在右下角添了表示接收端的字母。
笔尖离开纸面时,墨迹还亮着。
玻璃里的灯影仍在雨痕间晃,那一点新墨没有动。
我关掉评论页,把平板扣在桌上。
季修在那个字母旁边留出一段距离,又写了两个更小的记号。第二个还没收笔,他便停住,拿笔帽在纸边轻轻点了两下。
“这个k是什么?”我问。
“接收端的知识状态。”
他说完皱了一下眉,把“知识状态”四个字写到纸角,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现在还只能这么叫。它可能不是一个能直接观测的量,也未必能被一个字母装进去。”
“至少纸上有东西了。”
季修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笔横放在纸上,目光落在刚写下的k上。
窗外又开始飘雨,细水顺着防盗窗的竖杆往下淌,把远处楼房的灯割成几条晃动的黄线。
我把相机电池取下来充电,又将桌上的磁环和万用表收进盒子。
乐仪还赤着丝袜脚,黑丝脚底踩过地毯时粘上一点细绒。
我弯腰去捡桌下的线,胸前的
房沉下来,隔着衣料整个压上季修的肩。
软
从他肩
两侧溢开,
尖隔着米白布料刮过他颈侧,他呼吸顿了一下。
黑丝膝盖也顺势抵住他大腿外侧,油亮袜面贴着他的裤管,热意隔着两层布传过去。
他抬手替我托住快滑落的线圈,掌心却先碰到我小臂内侧。视线仍没离开那张纸,耳朵却红了一点。
“我以前也这样写过。”他说。
“写接收端?”
“写状态估计。”
他的声音不高,说得也慢。每停一次,金属窗沿上的雨点声便清楚一阵。
季修松开线圈,起身走到电视柜旁。
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摞旧证件袋下面取出一本
蓝色硬皮本。
封皮四角已经磨白,右下角卷起一层,露出里面泛黄的硬纸。
桌灯贴着封皮斜照过去,磨起的纸纤维一根根发白,卷角下面还压着一层更
的蓝。
季修的拇指碰上去时,细灰从边缘落到新纸上,两张纸的颜色被灯光分得更开。
这本东西搬家时我见过。他总把它放在最底下,从来没打开。
季修重新坐下,把旧本放在新纸旁。两种纸隔着几年,颜色差得很明显。
“里面不能留纸笔。”他说。
我在他对面坐好,没有问那个“里面”指哪儿。
“晚上灯关掉以后,我会在脑子里重推读博时做过的一段状态估计。从假设开始,系统怎么写,噪声放在哪儿,观测进来以后怎么更新,一步一步往后走。”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我,右手食指贴着桌面缓慢移动,像在一行看不见的公式下面划过去。
“为什么挑这一段?”
“够长,也够熟。推到后面要记住前面的条件。脑子
的时候走不远,安静下来才能多走几步。”
“能走到最后吗?”
“有时候能。”
他翻开旧本。前面几十页都是密密的公式,铅笔批注已经淡了,几处被反复擦过的地方薄得透光。
“有一晚,我忘了中间那个矩阵到底用a还是f。其实叫什么没有区别,只要前后一致就行。可我想不起前一晚用的是哪个。”
季修的指尖停在一处空白页边。
“第二天呢?”
“第二天晚上,从第一条假设重新来。”
“就为了一个字母?”
“不只是字母。我如果替自己补一个答案,后面的每一步都不知道是在往下推,还是在顺着编出来的东西走。”
他说得平静,拇指却一直压着旧本卷起的角。那一小片硬纸被他压平,松开后又慢慢翘起来。
我站起来给水壶添水。厨房灯没有开,热水落进杯里时冒出一层白汽,玻璃杯很快暖到握不住。我兑了一点凉水,把杯子放到他右手边。
杯壁很快蒙起薄雾,热气从旧本上方升过去。
杯底在桌面留下一圈水印,刚好停在新纸和十一月账本之间。
我把杯子挪正,那圈湿亮仍留在那里,映着防盗窗外被雨线截断的黄灯。
回座时,我没有坐回对面,而是把椅子挪到他身旁。
两条黑丝包裹的膝腿碰在一起,袜面摩擦出很轻的一声。
我把左腿贴住他的大腿,让那点接触留在那里。
季修翻到旧本最后几页。
最后一页没有写满。上半页是一组推导,末尾被一条横线截住。页边有一句很小的铅笔字。
“这个噪声假设还能再松一点。”我念出来。
“那是进去之前写的最后一句。”
“后来没试?”
“出来以后试过打开。”
季修把手掌压在那行字下面。纸页有旧纸受
后留下的浅皱,掌心一落,细小的起伏便被压平。
“我在桌前坐了一下午。看得懂每个符号,也知道下一步可以从哪里做,可笔放在旁边,一次都没拿起来。”
旧本后面的几页都是空白。季修的手指停在那句旁注下面,没有再往后翻。我也没问,只把水壶拿过来。
我用手背碰了碰水杯。
“现在温度正好。”
季修端起来喝了一
,喉结缓慢动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你想说,我就听。”
“那你听懂了吗?”
我看了看旧本,又看那张只有几个记号的新纸。
“听懂一部分。”
“哪一部分?”
“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