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使昨
曾
代过,娘娘服过的药,药渣暂且不要倒掉。
婢便一直留着。】
柳玄之揭开陶罐。
罐中药渣尚未完全冷透,浓重的苦涩气味缓缓散开。
他取出银箸,将煎过的药材一一分开,放
白瓷盘中辨认。
黄芩、麦冬、茯苓、白术。
每一味都与药方相合。
他又捻起其中几片,察看色泽与纹理,再放到鼻下细嗅。药材经过煎煮,气味虽已变淡,仍可辨出本身药
。
兰心站在一旁,不安地问:【药里有问题吗?】
【目前看不出异常。】
柳玄之将药材放回盘中。
【昨
送来而尚未煎用的药材呢?】有声
【也留着。】
兰心又取出剩余的药包。
柳玄之解开外层纸绳,把所有药材倒在
净的白布上,依照药方逐一核对。最新地址) Ltxsdz.€ǒm
没有缺少。
也没有混
其他药材。
这一包药的品质算不上上佳,却没有受
变质,气味也没有异常。
柳玄之看了许久,重新将药材收好。
【这副药没有问题。】
兰心松了一
气,容妃却仍望着柳玄之。
【既然方子与药材皆无问题,柳老院使为何仍有疑虑?】
柳玄之没有正面回答,只问:【娘娘近年是否服过其他药方?】
【冷华宫送来的药,大多依照太医院所开之方煎服。】
【可曾自行服用补药?】
容妃摇
。
【我身子虚弱,受不得大补。偶尔有
送来
参、鹿茸,兰心也只是收着,从不曾擅自煎用。】
【平
所用的膳食与香料呢?】
【膳食皆由冷华宫小厨房准备。至于香料,我素来只用白梅安神香,近来咳得厉害,便很少再点了。】
柳玄之看了一眼已经冷透的香炉,没有贸然查看。
【娘娘的身体,是从何时开始明显衰弱的?】
容妃思索片刻。
【迁
冷华宫以后,便时常畏寒咳嗽。起初并不严重,每到冬
才会发作,养上数
也能好转。】
她微微停顿,平复了一下呼吸。
【近两年却愈发不好。即使不是冬
,也常有胸闷乏力之感。一旦病倒,便要半月才能起身。】
【今年与往年相比呢?】
容妃眉间浮起一丝淡淡忧色。
【父亲领兵迎战北漠以后,病势似乎又重了一些。】
柳玄之眸色微沉。
【娘娘为何会将病势与沈老国公出征一事连在一起?】
【未必真的有所关联。】
容妃看向兰心。
【只是那以后,冷华宫送来的药材便时好时坏。】
柳玄之问:【如何时好时坏?】
兰心上前一步。
【同样一张药方,有时送来的药材
燥完整,药香也足;有时却像存放了多年,不但颜色发暗,还有受
的霉气。】
【可曾向送药之
询问?】
【问过。】
兰心低声道:【只说近
北境战事吃紧,官道受风雪阻隔,上等药材供应不足。宫中各处都要用药,冷华宫能领到多少,便只能用多少。】
柳玄之目光落在白布上的药材。
【每次都由同一处送来?】
【皆由太医院依照药方配好,再经宫中送药之
送至冷华宫。】
【送到之后,可有
查验?】
兰心摇
。
【
婢略懂一些寻常药材,若是明显受
变质,自然能看出来。可更细微的差别,
婢便分辨不了。】
【药包送来后,可曾离开过你的手?】
【大多由
婢亲自接下。但有时
婢正在服侍娘娘,只能让
先放在外殿。】
柳玄之问得仔细,神
却始终平静。
药方没有问题,今
查验的药材也没有异常。
至于过去那些品质不一的药,早已煎服,药渣也未曾留下,现在无从查证。
冷华宫多年失宠,所得分例不如其他宫殿,送来的药材品质参差,并非全然不可能。
可容妃脉象
处那一丝长期毒损般的滞涩,又无法轻易忽略。
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尚不能凭推测断定。
柳玄之没有说出【中毒】二字。
眼下没有证据,若贸然开
,只会惊动暗处可能存在的
,也会让容妃与两个孩子陷
不必要的恐慌。
他重新取出一张空白药方,提笔蘸墨。
【老夫先替娘娘换一张方子。】
容妃问:【原先的药不能再用?】
【并非不能用。只是娘娘肺气虚弱,旧方药
稍重,不宜长久服用。新方先以温养肺腑、调理气血为主,再视这几
脉象变化调整。】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柳玄之写完方子,又仔细核对一遍,才
给兰心。
【从今
起,冷华宫所用的所有药材,取回后先不要煎。】
兰心双手接过药方。
【要先送去柳府吗?】
【不必。药材送到冷华宫后便封存起来,等老夫亲自查验。确认没有问题,方可煎服。】
【
婢记住了。】
【煎药所用的水与陶罐也要固定,不可任意更换。每次服药的时辰、分量,以及娘娘服药后的
形,都要一一记下。】
【是。】
柳玄之又看向容妃。
【娘娘若再有心悸、盗汗、胸闷或手足发冷之症,不论轻重,都不可隐瞒。】
容妃轻轻颔首。
【我明白。】
【这几
还须安心静养,不宜受寒,也不能过度劳神。】
容妃望着他。
【柳老院使仍认为,我只是久病体虚吗?】
柳玄之将药箱缓缓合上。
【娘娘表面确是久病体虚。】
【表面?】
容妃抓住了他话中的两个字。
柳玄之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将尚未证实的怀疑说出
。
【老夫行医多年,最忌讳在证据不足时妄下断言。如今药方与药渣皆无异常,脉象
处的滞涩究竟从何而来,还须继续观察。】
容妃看着他沉静而凝重的神色,没有再追问。
【那便有劳柳老院使了。】
【替病患诊治,本就是医者本分。】
柳玄之起身,向榻上的容妃行了一礼。
【老夫明
再来。】
偏殿内,萧墨珩独自坐在窗边。
他并未依照母妃所言歇息,只让兰心送来一碗热粥,安静吃完,便从书架上取下一册书。
昨
柳初棠送给他的那枝白梅正夹在书页之间。
白梅在瓶中养了一夜,花瓣仍旧洁白,只是枝梗太细,经不起殿外不断渗
的寒风。他便将花枝取出,仔细擦去上面的水珠,再夹
书中。
窗缝透进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