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校师资不好，我又没时间管——

没事。沈酌把成绩单折起来。下学期转过来。这边学校小，但老师认真。

裴渡立刻接上。学费我包了。辅导也包。考上重点中学奖金另算。考上大学，裴氏实习岗随便挑。打包服务。

赵秀云愣住了。

不是我大方。裴渡耸肩，沈酌弟弟这个项目，估值不低。

沈酌看了他一眼。不是项目。

对你是弟弟。对我是小舅子。小舅子的教育投资回报率极高。他以后成才了感谢谁？感谢嫂子。嫂子是谁？我。闭环。

赵小海抬。你是嫂子？

裴渡正了正领子。叫哥也行。叫嫂子也行。你哥还没定，称呼暂定。

沈酌耳根红了。叫裴哥。

裴渡凑近赵小海，压低声音。

看你哥耳朵。红了。红了说明他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明他心里有动静。动静的具体内容是——他已经默认了我的位置但嘴上不肯承认。

赵小海认真地盯过去。真的红了。

沈酌起身进了屋。

裴渡冲赵小海竖了个大拇指。

好眼力。以后你帮我观察。你哥每红一次，你记一次。月底统计。这叫‘红耳指数’，反映你哥对我的心动频率。

赵小海从兜里摸出一截铅笔和一张皱的纸。现在记吗？

裴渡拍了拍他的肩。才。

夜了。

赵秀云带赵小海回了屋。裴轩被贺临抱走。

院子里又剩两个。

月亮从屋檐爬上来，照着新路面上那两个手印。

裴渡把沈酌拉到院墙根。

跟你说个事。

沈酌看他的表。宋祁？

裴渡点。

他翻供了。说矿难当天有姓赵的传话让班组照常。他说的是‘姓赵的’。

沈酌的嘴抿了一下。

但不是你妈。

裴渡接上，矿上当年有个司机叫赵柏年，宋祁的，负责跑腿传话。

宋祁翻供的时候故意把这个说成。

因为他知道你妈回来了。

沈酌攥了下手指。

他想让她变成共犯。

院墙上的苔藓灰灰的。风从远处刮过来。

沈酌的声音很轻。赵柏年呢？

失联九年。查不到了。

活着还是死了？

不确定。经侦可以顺着这条线走。宋祁越翻，露出来的越多。

沈酌低着。裴渡伸手，覆住他攥着的拳。

你妈不欠这个案子。宋祁想让所有姓赵的替他扛罪。法律不按姓氏定罪。

沈酌的拳松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中午倒水的时候。

你倒那杯水倒了三分钟。

裴渡没接上话。

两分半在看手机，半分钟在想怎么跟我说。沈酌看着他，对吧。

裴渡认了。有声

安静了一会儿。

裴渡靠着墙，忍不住开。沈酌。

你今天在桌上往赵小海那边推了一下花菜。

无意识的那种。

说明你已经把他当家了。

你把弟弟当家，也开始接受你妈了。

你开始接受你妈说明你的心在松——

裴渡。

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能绕到你身上。

分析到最后都是同一个结论。裴渡歪了下，你我。证据链完整。

沈酌踢了他的脚。

裴渡稳住了。

你今天还别了。比上周多了百分之二十。你别不是嫌弃，是不敢看。不敢看是因为看了会心动——

分析完了？

后半段更彩。你心动了怕我看出来，说明你在意我怎么想。在意我怎么想说明你已经把我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这个位置叫——

沈酌不接话。

男朋友。你已经把我放进那个框了。只是在框上面糊了一层纸，写着‘我没有’。一捅就。

不捅。沈酌说。

行。不捅。我等你自己撕。裴渡伸了个懒腰，往门走。

晚安。

沈酌在后面开。

那杯水。

裴渡回。

下次用我的杯子倒。

裴渡脚底钉住了。

沈酌关了门。

裴渡站在院子里。表从愣转成笑。从笑转成咧嘴。从咧嘴转成捂脸。

用他的杯子。

不是间接接吻了。这是指定接吻。

他掏出手机，给林强发了一条。

【第四屏保取消。升级第一。他说下次用他的杯子。这是终身制指定接吻。】

林强的回复隔了十秒。

【渡哥。赵柏年有线索了。他九年前坐的那趟火车，终点站跟宋祁老家是同一个地方。】

裴渡收了笑。

手机攥紧了。

裴渡盯着林强那条消息看了二十秒。

赵柏年。九年前。单程票。终点站跟宋祁老家同一个地方。

一个拿了封费的，跑去了给他封的的老家。要么是投靠，要么是被收拾。

九年没有任何社保、银行、通讯记录。

活不可能凭空蒸发。

裴渡打了一行字发给林强。

【宋祁老家还有什么？直系亲属、旁支、名下房产，全查。赵柏年到了那以后有没有住宿记录、就医记录。一个要消失，要么死了，要么有帮他藏。】

发完。抬。

院子里月光照着新路面。赵秀云的屋灯灭了。赵小海的书包挂在门框上。

除夕。

明天就是年三十。

他看了一眼灶房方向。沈酌的屋黑着，睡了。

裴渡把手机揣兜里。赵柏年的事，明天不说。后天也不说。大年三十，让沈酌好好过一个年。

他回屋。从枕底下抽出灰衬衫，闻了一下。味道淡了。该补货了。

第二天。年三十。

天没亮灶房就热了。赵秀云起得比沈酌还早。灶上三锅同时开：一炖，一煮汤，一蒸年糕。

沈酌推门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灶房里站着一个在和面。动作很快，揉、揪、擀，一套下来面皮摞了半案板。

他站了两秒。走进去从案板另一拿起擀面杖。

两个一前一后，一个擀皮一个包馅。谁都没开。

裴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猪骨汤的味道。

他套上衣服出来。看见灶房门摆了十二碗饺子，整整齐齐，冒着热气。

谁包的？

我和——沈酌停了半拍，一起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