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攥住自己的衣角。

他姓赵。我不敢给他上你爸的姓。怕宋祁查到。

赵小海歪着看着妈妈和那个刚认识的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妈妈又要哭了。

裴渡从灶房门走过来。

他什么都听见了。

沈建国的儿子。沈酌的亲弟弟。

他走到沈酌旁边站定。没碰他。

沈酌看着赵小海。

这孩子的下尖尖的，跟他结婚照上那个一个模子。但眉眼——是他爸的。

他走到赵小海面前。

吃饱了吗？

赵小海点。

碗洗了放回柜子第二层。

赵小海端着碗跑进灶房，水声哗哗的。

沈酌对赵秀云说：院里有空屋。你们住着。

赵秀云张了张嘴。

镇上有旅——

我说了住着。

沈酌转身进了灶房。

裴渡留在外面。对赵秀云：

阿姨，您说的这些，经侦那边需要您做正式笔录。宋祁用沈酌和的名字威胁您，这是他犯罪链条里的一环。您的证词能给他加一层。

赵秀云点了点。

我来就是要把该说的都说了。

好。笔录林强安排。裴渡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灶房里洗碗的赵小海。

另外，小海读书的事，学费、生活费、资料费，从现在到他大学毕业，我包了。

赵秀云愣住了。

不是我大方。裴渡耸了下肩膀，我小舅子在外面吃了十二年苦，做嫂子的面子上过不去。

灶房里传来沈酌的声音：你不是嫂子。

对，我是老公。老公管小舅子更名正言顺。

沈酌没再接话。

赵秀云看着裴渡。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低了一下。

裴渡进了灶房。赵小海洗好碗跑出去了。灶房里就他和沈酌两个。

沈酌撑着灶台，低着。

裴渡走到他身后。

手臂从后面环过去，下搁在他的肩膀上。军大衣领的毛边蹭着裴渡的嘴唇。

沈酌没推他。

你刚才说‘宋祁欠的，不是她欠的’。沈酌的声音闷在灶台的热气里。

你替她说话？

我替你理清楚。她被威胁，拒绝了，跑了。该恨的不是她。

沈酌的手指在灶台上收了一下。

但她走了十七年。

留下我和。

她怀着我爸的孩子，一个在外面生下来，一个带了十二年。

裴渡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心疼她。裴渡的声音闷在他的领。

沈酌没说话。

你还是你。裴渡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给刘磊端粥，给张三才端粥，给你妈端粥。全村的碗你洗了个遍。什么时候到有给你端一碗？

沈酌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裴渡抱着他，两个在灶台前站了很久。锅底的火封着，一点余温。窗户蒙了一层雾。

外面传来赵小海的声音。

妈！！这儿有！！好大的！！

紧接着是芦花炸翅膀的动静。

裴渡把脸从沈酌肩上抬起来。

你弟开始追了。这只的被追kpi已经超过我了。你追过，我追过，裴轩追过，现在赵小海也追。这只比我社圈还广。

沈酌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裴渡盯着那个弧度。

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就知道你没事。你不笑我今晚翻三十个身让你数到天亮。

沈酌拿起锅铲。

出去。

我帮你烧火——

你出去。我一个待会儿。

裴渡看了他几秒。走到门停了一步。

沈酌。

那个信封上写了你的上学路线。从家门到学校，每一个拐弯。

沈酌没转身。

以后你的路，不管从哪到哪——每一步都是我铺的。不需要谁来画。

他出了灶房。

院子里阳光很亮。赵小海追着芦花绕了两圈，绊在门槛上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继续追。跑步的姿势——跟沈酌有六分像。

赵秀云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跑。眼泪了，还在发愣。

裴渡走到她面前。

阿姨。

赵秀云抬。

有一样东西——张三才说您打掉了那个信封。后来的信封在哪？

赵秀云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回看了赵小海一眼。

小海。

赵小海停下来，喘着气跑过来。

你书包里那个信封。

赵小海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个东西。信封，旧的，边角卷了，没有封。

妈说到了要给哥。

裴渡伸手接过来。翻开。

一张纸。上面两个名字——沈酌，沈。下面一行字，铅笔写的，笔画很小。

上学路线。每一段路、每一个拐弯都标了。字迹工整。

十年前的东西。宋祁的手笔。

她打掉了信封。又捡回来了。

藏了十年。带着孩子，从南方一路带回来。

裴渡把信封递给沈酌。

沈酌从灶房出来，接过去看了三秒。把纸折好，放进袋。

物证。裴渡的语气收了所有多余的东西，经侦要的。

沈酌点。

赵秀云站起来。身体还在晃，扶着石桌才稳住。

小酌，我该说的都说了。

沈酌看着她。

没喊妈。也没叫名字。

粥还有。碗在柜子第二层。饿了自己盛。

他进了屋。门关了。

裴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爬到了顶。新路面上的霜化了个净，两个手印并排嵌在中间那段，白得扎眼。

手机震了。

林强。有声

裴渡低看屏幕。

第一条：【渡哥，早上经侦来电话了。宋祁翻供了。】

第二条：【他说矿难当天的班组调度不是他的决定。有当天早上从外面给他带了信，说那天那个班组必须照常开工。不能停。】

第三条：【他说带信的那个，姓赵。】

裴渡攥着手机。

三条消息。每一条都比竹刺扎得。

宋祁翻供了。说矿难当天早上有带了信。姓赵。要求班组照常开工。

姓赵。

灶房门传来沈酌收碗的声响。赵秀云坐在石凳上没动。赵小海追追了半圈，被芦花啄了一，缩着手跑回他妈身边。

裴渡退回屋里，把门带上。给林强打电话。

消息确认了？

经侦那边透出来的。宋祁的原话——‘那天早上有个姓赵的来矿上传话，说班组不能停，停了上面要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