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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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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哲盯着屏幕,拇指悬在语音留言上方一毫米的位置没按下去。

维琳娜靠过来,下搁在他肩膀上瞄了一眼屏幕。

然后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是有点酸的、又有点暖的、介于“吃醋”和“羡慕”之间的某种微妙的弧线。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她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酸,但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看着哲面对十几条未接来电时那个既心虚又无奈的微妙表、还有铃把邦布 p 在炸弹上的作习,她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被轻轻掐了一下。

她没有兄弟姊妹。

艾嘉德家族的同辈表亲之间每次说话都用礼貌用语,过年过节的问候可以原封不动录音循环播放。有声

没有会用这种语气给她发十几条未接来电再附一个邦布炸弹表包。

哲听懂了。他把终端锁屏放在床柜上,转看着她:“你要不要请假。今天。”

维琳娜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

“还有公务。上午有个审批会必须到场——诺姆的实验室预算还卡在我桌上,再不批她就真要抱着邦布来办公室了。”

哲想到诺姆抱着邦布站在维琳娜办公室门嘟着嘴说“小维——诺姆的预算呢——”的画面,在心里暗暗同了一下今天要参加会议的其他官员。

“那你腰——”

“疼也得去。”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着但很坚定,“你呢——你应该也要和妹妹解释你去哪里了吧。”

哲闭上眼睛。想到铃那十几条未接来电和文字转写预览里的语气,他的又大了。

“今晚可以继续。”她的嘴唇在他颈侧轻轻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第一次做,做得很不熟练——不是她平时用折扇遮着脸微笑的那种优雅,是像一只刚学会蹭的猫,力度分寸还不太会把握,但意图很清楚。

“但这次——”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用手捏着他下,把他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紫瞳里那层狡黠的光又亮了,“你要和妹妹请好假。不能让她把邦布绑在炸弹上炸到你宿舍去。”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个色阶。

树影在窗帘上从银白变成了淡金,晨风停了,阔叶树的叶背不再翻动。

鸟开始叫了——不是很多只,大概就一两只,叫得也不卖力,偶尔丢几个短促的音符进空气里,像在试探今天值不值得认真唱。

维琳娜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腰部以下的区域同时发出了抗议。

不是疼——是酸,比她之前预想的酸至少三倍。

盆骨底肌昨晚被反复碾过的肌纤维今天早上集体罢工,腰骶关节像被趁她睡觉拆了重装了一遍然后螺丝没拧紧。

她撑着床垫想把自己推上去,撑到一半肩膀开始抖,然后一栽回枕上。

白发散在脸上,她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天花板,意识到自己今天大概没办法独立完成起床这件事了。

她沉默的间隙,哲坐在床边憋着笑,肩膀在晨光里轻微地、有节奏地起伏。

他墨绿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那是把笑声吞回去的生理反应。

“你想笑就笑吧。”维琳娜看着天花板。

哲没有笑出声,但他的肩膀抖得更明显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那一侧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连衣裙,色系统一偏冷,面料有序排列——但最右边挂着几件颜色明显不同的,是前几天她穿去茶会的那几件,软质地、暖色调,和左边那一整排职业装形成了泾明暗的对比。

他挑了件质地最软、颜色最淡的连身裙,又从抽屉里取出她的内衣和一条新的内衣。

“抬手。”他站在床边,把内衣撑开。

维琳娜从枕上抬起上半身,双臂举过——然后发现举不了,酸痛的肩臂肌被迫执行指令时动作慢了半拍。

他弯腰把内衣的肩带套进她手腕,然后滑到她肩上,再慢慢把她双手穿过袖孔,调整肩带位置——手指在调到肩带长度时放慢了一下,问她松不松。

然后他让她站起来。

她扶着床垫支撑自己,双腿在体重转移的瞬间晃了一下。

弯腰的时候腹肌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蹲在她面前,把她过膝袜从大腿上慢慢褪下去——过膝袜拉下来时袜那圈勒了一整晚的淡箍痕还隐约可见,在手指轻轻抚过时她皮肤稍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帮她把内裤从脚踝套上去,由小腿慢慢提拉到大腿中部,她扶着他肩膀保持平衡。

在提到腰线位置时,他手指特意放慢了速度,确保腰侧的细带和她髋骨的凹凸对齐。

接着他给她套上连衣裙,从下摆提起直到肩部拉好,后背的拉链从腰际往上合。

拉链滑过她脊骨时,她往他怀里轻轻靠了一下——不是体力不支,是她想借这个动作多靠近他一点。

最后他用手指把她白发边缘的碎发从衣领里拨出来,指尖顺便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那个位置。昨晚他碰到过的位置。

维琳娜的耳垂在他指尖下迅速变。她抬瞪了他一眼。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然后低拿起床柜上的终端和钥匙——这次没再憋笑。

他走到玄关穿好鞋,回看了一眼她。她还站在衣柜旁边,身上穿着他挑的连衣裙。大小刚好,颜色对,她发还着但脸已经不红了。

“那我走了。”他说。

“等一下。”

她快步走进走廊另一——不是那个腰酸到下不了床的该有的速度,但他看她走路的姿态分明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出来时手里拿着折扇,站到他面前,一手将裙摆轻轻捏在指间往外一展——姿势优雅准,丝质裙角微微起伏。

然后她行了一个屈膝礼。

不是名门大小姐那种居高临下的点致意,也不是总务官在公务场合惯用的握手礼。

仆的屈膝礼——膝盖微屈,裙摆轻轻提在指间,躬身的幅度刚好看不到她自己的下

她二十多年来在无数正式场合行过无数种礼节,从未在前行过任何与“服侍他”沾边的姿态。

但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为他这样做一次——不是贬低,是把所有尊贵的外壳整片卸下之后露出最底下那颗,为他屈膝。

她站直了,往前倾身,脸贴近他颈侧,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她呼出来的气息比晨风还轻,那几个字被她在舌面上压到最极限的温柔才放进空气里。

“晚上见。”

说完她退后一步,把折扇打开遮住了下以下的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光和昨晚高后她在浴室地上抬照镜子时看到的光一模一样——不再是控制,不再是克制,不再是“我不可以”。

是终于开出花来的那颗她一直在压制的种子,在晨风里摇了摇新长的叶子,告诉他晚上见。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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