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僵持了好几秒，我才扯了扯嘴，有些好笑地叹了气：

「妈，你发撒子癫嘛？」

老妈浑身一震，声音发颤：「老娘问你……你看到我……心里在想撒子？！」

「我想撒子？我能想撒子？」我迎着她的视，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四平八

稳而无奈，「你是我亲妈，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哪个不晓得你身上有

几斤？你这大晚上突然扭过来横眉冷眼的，我还以为你后背抽了筋。你自个儿

生今天都四十六的了，还在儿子跟前耍小孩子脾气，非要比个大眼瞪小眼？」

其实在水花翻开，她挺直身子的那一瞬，眼前那片晃动的雪白与沉甸甸的压

迫几乎是扑面而来。离得太近了，水面下的廓与水面上挂着水珠的丰腴，连同

那混着硫磺的热气直往脑门上闯。

这可是一具成熟极品的体，在灯影下泛着质的红晕。换做任何一个男，

哪怕只是余光扫上一瞬，心跳都得炸开。

但我不能看，就连眼皮都不能颤一下。

我顶住了心的躁意，强行将视线焊死在她那双着火的凤眼上，硬生生把

目光从那惊的起伏上挪开，不偏不倚半分余光都不往下瞧。

老妈被我这番话打得措手不及，嘴唇哆嗦着：「你……你少跟老娘打马虎眼！

你眼睛……你眼睛刚才看哪搭？！」

「看你脸啊。」我两手一摊，水花在手心开，「你嗓门那么大，吼得竹林

里的鸟都要惊飞了，我不看你脸看哪搭？难道我还学那些流氓去盯你的胸脯不成？

我要真是多看两眼，你不得跳起来拿拖鞋抽我的脸？妈，你今晚神神叨叨的，到

底着了撒子魔怔嘛？」

我坦坦，神还露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老妈定定地看着我。

眼前的我没有闪烁没有猥琐，整个自然得没有一丝异样。

既没有毛小伙子面对身的慌张，也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躲避。

反倒是她自己，一个当妈的光着身子在这张牙舞爪，像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样

着亲生儿子看自己的体。

夜风扑在她滚烫发红的胸上。

冷热替，老妈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愧疚猛地涌了上来把她淹没。

她原本站直的身体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慌忙把手捂在胸前，然后重重地坐回

了水里，噗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借着热水把大半身子重新掩盖住。

「你个死娃儿……话多得很！」老妈偏过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连脖子根和耳垂都透着艳红，含糊不清地骂着，「老娘……老娘就是试下你胆子！

二十几岁的大男，胆子小得跟家雀一样！」

「我就讲了你一天到晚瞎心，净信网上那些妖风邪气。」我顺水推舟地堵

住了她后面的猜忌。

老妈虽然没再言语，手却依旧在水下绞着。

刚才那一通胡搅蛮缠虽然把她当场的试探给挡了回去，可从望平街到林哲那

些话，哪是三两句科打诨就能拔掉的。

她脸上的臊热褪下去些许，但透着茫然和暗底下的嘀咕。

她只是找不出绽，暂时被堵得没了借。

看着对面勉强平复下来的老妈，我知道那点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而这恰好

成了接下来的由。

我靠在石池一角，两只手在水里缓缓划，打了短暂的宁静：

「妈。」

「又做啥子嘛？」老妈闭着眼睛养神，随应道。

「刚才在吃蛋糕，你不是非要问我许的第三个愿望是啥子吗？」我语气很

轻，带着特有的郑重。

老妈那双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是好奇：

「咋个？刚才嘴闭得像个蚌壳一样，这会儿肯招供了？快讲！到底许的啥

子名堂？是不是真在老家相亲里看中哪个姑娘了，不好意思跟我当面说？」

「跟外的姑娘没得半毛钱关系。」我摇了摇，严肃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死

攸关的大事。

老妈坐直了身子，水花从她胸前开，眉重新皱起：「跟姑娘没关系？那

还能是啥子愿望？你可别跟老娘讲你在外欠了高利贷哈！」

「想哪搭去了。」我目光直直地穿过水雾，落在母亲脸上，「妈，这第三个

愿望，是关于你的，也是关于我自个儿这条命的。」

老妈被我这话震住了，收敛了脸上笑意：「关于我的？还扯上你的命了？你

个娃儿越讲越玄乎，到底在搞啥子鬼名堂嘛！」

我字字句句像经过思熟虑的高谈阔论：

「妈，在上海被裁员被林夏甩了的那几天，我整个就像被抽了筋扒了皮。

在上海我拼死拼活跑业务，到来家一脚把我踹开。那会儿我在出租屋里，真

觉得自个儿活起没得半点意思。」

老妈听着，眼神软了下来，带着做母亲的心疼：「事都过去了，回了这里

有老娘在，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可回了家，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这身百十

来斤的，到底是从哪搭来的？在上海别把我踩在泥里，可在宣汉你为了护

着我，能拿着擀面杖跟拼命。今天刚好是你四十六岁生，在老辈嘴里，娘

的生辰，就是儿身上那骨血重新回炉的子。」

老妈愣了愣没话。

我继续顺着冠冕堂皇的说辞往下走，神庄重得带着圣洁的意味：

「古书上讲，受了灭顶的大难，魂魄散了，心气瘪了，要想真正重新活过

来，就得回溯到自己生命的源去接那先天元气。我的命是你给的，身上的血

也是你当年一一水喂出来的。在上海把生的底气全跌碎了，要想把男

的气神接回来，把旧年所有的倒霉晦气冲洗净，就必须重回你这个生命的

起点。」

老妈听得云里雾里，两只眼睛眨着，完全被这一通大道理绕得找不到北：

「啥子先天元气？啥子生命源？王想，你到底在讲啥子天书嘛！老娘初中

都没念完，你少跟老娘整这些文绉绉的大词！」

我直视着她的眼，没有一丝轻浮，平静得近乎坦然：

「第三个愿望，我是向天上的菩萨许的。我想求老妈你，像小时候那样，再

把我搂在怀里，让我再吃一你身上的水。」

这话一出，原本水汽弥漫的露台上，空气在刹那间凝固住了。

老妈整个呆住了。

她坐在水里，眼瞪得像铜铃，嘴半张着好半天没合拢，脸上的表从最初

的茫然，慢慢变成了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