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修好的烂尾房嘛。」

「这叫工业风，年轻就喜欢这种调调，越越觉得有设计感。」我随解

释。

「神经兮兮的……有大沙发不坐，非要去坐水泥台子……」老妈摇着。

正往前走着，老妈突然停下了步子，目光投向江边的一排遮阳伞下。

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露天咖啡座边坐着两个年轻男。

两靠得很近，几乎快抱在一起。

左边那个身形瘦小，染着金色短发，耳垂上挂着亮闪闪的银环，正拿着一把

木梳，仔仔细细帮右边那个穿白卫衣的男生整理刘海。两边梳边对视着笑，那

眼里的黏稠劲儿，任谁看都绝非普通朋友。

老妈看了足足十几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伤风败俗……」老妈咽了唾沫，扯紧了我的胳膊往前拖，脚步又大又急，

「两个大男，光天化之下搂搂抱抱摸来摸去，成何体统嘛！成都这地方，咋

个尽是些这种怪胎！」

「成都是这样的，别个过自个儿的子，又不碍着你，少管闲事。『发布页)ltxsba@^gmail.c^om」我任由

她拉着走。

「老娘才懒得管他们！」老妈脚步越走越快，嘴里却止不住数落，「我就讲

昨天在公园里看着就不对劲，妖里怪气的。男就该有个男的样子，堂堂正正

娶妻生子顶立门户，搞这些不男不的名堂，祖宗牌位都要让他们气翻掉！」

我没再接话，领着她走到江边的小广场上，找了张石凳坐下休息。

「走了半天，了没？我去前面买两瓶水。」我把装桃酥的纸袋放在石凳

上。

「买矿泉水就行，莫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甜水，两块钱一瓶的纯净水最解渴。」

老妈叮嘱道。

「知道了。」

我转身穿过马路走向街对面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结账的不少，排了五六分钟才买好矿泉水。

拿着水走回江边小广场时，远远地我看见石凳旁围了两个。

除了坐着的老妈，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

那约莫二十四五岁，个中等，身型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皮夹克，

底下是条微喇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尖皮靴。

发染成亚麻色，脸上还化着妆，眼线描得致，耳朵上挂着一串十字架吊

坠。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有坐只是斜倚在石凳旁边的梧桐树上，正倾着身

子，满脸堆笑地跟老妈搭话。

老妈脸色发白，两只手紧抓布包，身子贴在石凳的另一，一言不发，眼神

警惕地看向对方，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我快步上前去。

「怎么了？」我走到石凳前，把矿泉水递给老妈，目光转向那个年轻男。

见我走过来，年轻男的目光立即从老妈身上挪到了我脸上。

他眼神放肆，毫无避讳地从我的脸一路向下扫，打量过我的肩膀，最后在我

的腿上转了一圈，浮起一抹意味长的笑。

「帅哥，可算回来了。」年轻男直起身子，带着刻意的轻柔腔，「刚才看

你把阿姨一个留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走远了呢。」

「有事？」我神色冷淡，不自觉地挡在老妈身前。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吗？」年轻男笑了笑，把手里的咖啡换了一只手握，

然后从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是前面那家独立买手店的视觉陈列师，

刚才在路边看到你走过去，身形线条太正了。现在像你这种肩宽背厚的男生可太

抢手了。加个微信呗？改天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认识认识新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暗示完全不加掩饰的。

在上海那家快消品公司跑业务的时候，这圈子的我见过不少，策划和买手

行业里，多的是这种取向特殊的。

我没有接名片，神平淡：「不方便，我陪我妈呢。」

男碰了个软钉子，没有丝毫尴尬，转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老妈，掩着嘴笑

了一声：「阿姨好福气呀，儿子长得这么高大帅气。帅哥，不用这么戒备嘛，大

好春光，个朋友而已。不过看你这身板，在圈子里怕是抢手得很吧？还是说…

…你喜欢低调的？」

这话一落，老妈整个像被点着了，绪好似一下冲上来。

「我说不方便，听不懂话？」我皱起眉，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骤然下来，

「借过，我们要走了。」

男见我动了气势，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收回了名片：「行行行，脾气还

挺烈，有格。打扰了哈。」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朝着咖啡馆走去，背影十分轻浮摇曳。

年轻男走远了。

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锦江的一点点微腥的水汽。

老妈还是坐在石凳上。

「妈，喝水。」我拧开矿泉水盖子递过去。

老妈没有接水慢慢看向我，向来锐利的凤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在震

动着，

死盯着我。

「幺儿……」老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那……那是个啥子东西？他刚才

跟你讲的……是啥子意思？！」

「没啥意思，街上推销衣服的。」我把水递给了她，神色自若，「这种商业

街上到处是拉办会员卡买衣服的托儿，不用理他。」

「你莫蒙老娘！」

老妈虽然尽力在压制，但都能听到话音在发颤：「推销衣裳的能长成那副鬼

样子？！抹红描眼线，说话跟个太监一样！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老娘活了快

五十年，哪个看男的眼神老娘看不明白？！他那眼神……他分明是……分

明是冲着你来的！」

「还有，他刚才说啥子圈子？啥子抢手？王想，你给老娘讲老实话，你在上

海那几年……到底在跟些啥子打道？！」

老妈带着恐慌一气说了这么多。

昨天在民公园看到那两个举止亲密的男子时，她只是觉得荒谬。可刚那个

男近在咫尺的调，已经是完全刷新她的世界观了。

从过年到现在，我去相亲六七次了，全都是不了了之。

二十四岁大小伙子对漂亮的护士，幼师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网上那个假医生

讲的「受了感重创」，「心理异于常」……

这些原本零碎的细节，在这一刻仿佛被串联了起来。

老妈的眼神里面不仅有惊怒，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将倾般的无助。

「妈，你想哪搭去了。」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我在上海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