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看见我自己，马致远，她引以为傲的大学生儿子，躲在衣柜里，一边听着她被的惨叫，一边掏出疯狂撸管。

“糟透了……”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别怪她。”秦海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这男误解了我的话，因为我在埋怨妈妈。

他猛吸了一烟，烟亮得发红，烟灰簌簌往下掉，“她是为了你。真的，是为了你……”

我抬起，从后座缝隙里盯着他的后脑勺。

“闭嘴。”我打断他。声音冷得我自己都吓一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海噤了声，手指夹着烟，悬在半空，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死寂。

车窗外，天还是黑的，酒店楼上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着……

我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反而更加清晰了。

秦海没说话，还是抽着烟，我看见他在驾驶座上肩膀抖了抖，眼角硬是淌出一滴泪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麻木，甚至有一丝鄙夷。这个声声说自己着妈妈的男不还是什么都没阻止吗……

但是，可我又有什么资格鄙夷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秦海的烟一根接一根，车厢里烟雾浓得能呛死，熏得我眼睛发酸。不知不觉的竟有些迷糊。

天光从墨黑变成蓝，又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多，远处的街道上开始有扫地的声音，沙沙的。

秦海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里炸开，像把刀捅进耳膜，我们俩都猛地一震。

他手忙脚地去摸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是老万。”

我也惊醒，坐直了身体。

秦海接了电话，点哈腰，声音卑微：“是，是，万老板……车准备好了？……好，好，我这就把车子开到酒店正门……章姐也一起？明白，明白，马上到。”

挂了电话，秦海透过后视镜看我，眼神躲闪：“致远，老万和和你妈要下来了，所以……你得走。”

“对了，打车钱……”秦海摸出钱包，抽出两张皱的百元钞，从缝隙里递给我：“快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你。算我求你。你妈要是知道你看见了……她得疯。”

我接过钱，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冰凉，全是汗。

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我裤裆一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站在车门外，最后看了一眼酒店大门。然后就快步走远。我手机没电，只能碰运气，不过早上的出租车还是挺多的，找找就能有。

当我走出将近两条街，看到远处有几辆停着的车。

这几辆车停在一个ktv旁，那ktv的规模不小，然而此时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按理来说，这样的店家每晚都会有些包宿的客。

我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里面连个前台都没有，反而有一个男孩孤零零的坐在大厅地板上，低着怪森的，吓了我一跳。

可能也是感觉到有走过，那男孩也抬起脸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心里发毛，快步离开了。

来到了路边一辆出租车旁边，里面的司机是个中年，看样子还算，穿着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他满脸困意，似乎还没完全睡醒。

车窗缓缓摇下，我能闻到早餐的香味。他的副驾驶放了个塑料袋，里面裹着金黄的油条。

我饿极了，但是闻到油腻腻的香味却让我忍不住想吐。

“去哪儿？”司机坐在车里打着哈欠问，瞥了我一眼。

我说了厂里的地址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那司机一边打火一边抱怨：“他妈的什么世道，真是邪了门儿了嘿，生意那么好的ktv，今天一个出来的都没有，白他妈把车开这儿了……”

想起了当时李所长说的话，有家ktv出了事，一个小姐被用了那药，玩进医院……看来就是这家了。

但是现在我全然没有八卦的心思，只是靠在车窗上。感受着车发动时前进间的震颤传到脸颊上。

那司机见我似乎不搭话，也没再多说了，只是多踩了踩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