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放在床上,把窗帘拉严,把台灯拉开,
坐在床边,低着
,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双手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是成都十一月的夜,湿的,
的,偶尔有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把玻璃打
出一个轻微的声音,然后顺着玻璃往下流,把玻璃外面的夜景扯成一条条模糊的
光。她坐着,把那些声音听着,把脊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没有力气维持直
立的程度,然后把身体蜷进被子里,把膝盖收起来,抱住,把脸埋进去。
整夜,她就这样,一直到白舒羽九点多回来的钥匙声,一直到公寓重新亮起
更多的灯,一直到白舒羽在走廊里经过她的门
、轻轻敲了两下说「晓希睡了吗
」,她在被子里发出了一个「嗯」,那个「嗯」是埋在被子里的,是闷的,白舒
羽说「早点睡」,然后脚步声走了,整个公寓重新安静下来,她把被子拉得更紧
,抱得更死,外面的那个椅子顶着门不动,门锁是锁着的,她知道她现在是安全
的,但她的身体不信,她的身体在那个安全里还是抖,是那种停不下来的、无声
的、从手指抖到脚趾的抖,她让它抖,把那个抖在被子里释放,直到很晚,直到
身体里那根绷得最紧的弦因为消耗殆尽而慢慢松弛,她才在不知道几点的时候,
重新沉进了一种有警觉的、随时会被声音惊醒的浅眠里。
从这一天起,次卧的门每晚都是锁着的,椅子每晚都顶在把手上,她开始把
上午的课尽量拖到中午结束,下午找理由待在学校里,早出晚归,在公寓里和云
海共处的时间被她压缩到最短,在必须共处的场合里她选最远的位置站,她回答
他的话时用最少的字,她不看他的眼睛,她经过他的时候肩膀往里缩,她把所有
和他有关的空间之间的物理距离拉到她能拉到的最大。
那扇椅子顶着的门,是她现在能为自己做的全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