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盆
背竹，经过了壁灯的光晕和铜壶的反光，越过大厅。
今晚一定要吃了她！周先生已经迫不及待了，脚步也快了几分！
就在周先生将要踏出门
的时候，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从楼上传来。
几道从台阶上方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周先生的后背。张磊正跟着一桌同事从楼上下来，五六个
，穿着便服，像是刚从哪个饭局上散场的状态。
张磊正侧着
跟其中一个说话，忽然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然后目光顺着其他移到了门那个抱着的男后背上。
现场安静了大约几秒。张磊看到周先生怀里的脸。是沉思瑶！她的后仰着，露出侧脸。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好像失去了意识。
张磊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放下她。”张磊的声音不高，但直接打
了那几秒的安静。
他没有等周先生回答。
绕过同事飞快往下走了几步，直接来到周先生面前，身后的几个同事也跟着围了过来。
周先生站在门前，双手抱着沉思瑶。他看着面前那几个正在向他靠近着五六个，“你认识她？”周先生的声音还算平稳。
“我叫你放下她。”张磊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周先生的脸，声音带着山东的直接与浑厚。
可周先生怀里的沉思瑶依然没有醒，她的手依然缩在周先生的胸，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张磊今天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下午六点他正在办公室里赶一份拖了好久的台账，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填满了数字，他盯着看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填完。
旁边的同事阿不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他肩膀一下：“别弄了，晚上一块儿吃饭去，主任请客。”
张磊抬起：“啊？什么由？”
“说是辛苦大家加班嘛！其实是他朋友开的私房菜馆，叫我们去捧个场。反正是公家钱，主任都开了。”
张磊低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剩大半的表格，又看了一眼时间，关了电脑。
他坐阿不已的车到的，车里还挤了另外三个同事，五个塞在一辆suv里，一路聊着单位的事。
车停在那扇黑漆木门前的时候，张磊下车时还跟阿不已确认了一下：“哎呀？就是这儿？”他打量了一圈，整体低调得不像对外营业的馆子，门框上方那盏暗红色的铁皮灯笼在暮色里亮着，光晕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小片正在缓慢流动的琥珀。
包间在二楼，墙边挂着一张地毯，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个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菜陆续端上来，大盘
、烤羊排、馕包
，还有一道张磊没吃过的炖鸽子，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主任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举杯碰了一下，气氛热闹而松弛。
张磊放开了吃，中途他去洗手间的时候，透过二楼天井的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里似乎已经坐了几桌，走廊尽的包间门虚掩着，透出暖色的光。
他没有在意，上完洗了手就回去了。
饭局的尾声，阿不已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表
有点不太对，坐下来之后靠近张磊低声说了一句：“楼下好像有个
的喝多了，被抱着出来。”张磊正在擦嘴，没抬：“你认识？”阿不已摇摇：“没看清脸，就是感觉那男的不太像她家里。”
张磊“嗯”了一声，没有多想。
主任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吧”，大家陆续站起来。阿不已又拉了一下张磊的胳膊：“走走走，回去我顺路带你。”
张磊走在群后面，一行五六个从包间里出来，沿着走廊下楼。
他跟着群走，正在低回一条工作消息，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个男横抱着另一个正要走出去大门。
走在前面的阿不已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张磊低着没留意，差点撞上阿不已的后背。“怎么...”他抬起来。
顺着众的视线。
门是一个穿
灰色亚麻长衫的男背影，怀里横抱着一个。
那的发散着，在那个男的手臂上后仰着。
阿不已和几个同事都看着那个男，张磊的目光也落在那身上，觉得好像有点熟悉，张磊往前迈了一步，伸长脖子去看她的脸。
他认出来了。是沉思瑶！
他直接冲上去，整个挡在了周先生面前。
“放下她！”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大厅里另外几桌的客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周先生看着张磊和围过来的几个，接着目光又单独张磊脸上停着，“你认识她？”周先生的声音是在衡量。
“我叫你放下她。”张磊气势出来了。
这时张磊的主任也从后面走上来了一步，语气带着意外：“周总？”
周先生也认出了主任。
他的表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尴尬，然后他笑了一下，嘴角维持着笑意：“刘主任，真巧。你们也在这吃饭？”
“周总，”主任的目光扫过他怀里的，“这是？”
张磊没有让开。
他站在周先生面前，目光从周先生脸上移到他怀里的脸上，他又确认了一遍，沉思瑶那张脸闭着眼，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整个像是睡着了一样靠在周先生怀里，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她的一只手臂垂下来，手腕在空气里晃着，另一只手蜷在周先生胸。
“把她放下来。”张磊的声音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但每个字都清晰，他也在衡量，既然是认识的，那就和平解决。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主任。“你别着急。这是我朋友，喝多了，我正准备送她回去。”
“是吗？她很少喝酒的”张磊说，“今晚她怎么出现在这里？她男朋友呢？你放她下来！”
“张磊。”刘主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像在提醒他注意场合，注意对方是谁。
周先生把目光转向刘主任，语气保持着平稳：“刘主任，你朋友？”
主任顿了一下：“是我同事。”
“那你可要帮我说一下，我来解释一下，这朋友喝多了，我正准备送她回去，这是正常的事。”
刘主任看了一眼张磊，又看了一眼周先生怀里的。
他看到了那个的脸，同样也被这个的样貌惊艳到了，刘主任看到了她闭着的眼和毫无反应的姿态，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快速权衡着什么。
然后开了，语气保持劝解：“周总，既然我同事认识她，要不...”
“刘主任，”周先生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不容置否，“这姑娘是我请来的客，喝多了我送她回去，没有别的事。你同事可能是紧张了，但这里没有误会。”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张磊一眼，像是在等他自己退开。
张磊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先生怀里那个毫无知觉的。
他的呼吸正在变快，他怎么能允许沉思瑶无意识被别的男带走。
既然大家都是男，怎么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