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来自考了好成绩、不来自父母肯定、不来自做了一个对的选择。

它来自一只手搭在他胸、一颗心跳在他掌心的另一边。

他低下，嘴唇在她发顶碰了一下。很轻，像风掠过水面。

她没有醒。

他把手臂收得更稳了一些，然后靠进了沙发靠背里，抬看着天花板。

电视屏幕上已经跳到了主菜单，循环播放着一首音乐，吉他声在房间里一圈一圈地绕着。

春天的夜风还在吹。

赵泽伟闭上眼，也睡了。\www.ltx_sd^z.x^yz

告白之后的那个星期，赵泽伟和沉思瑶之间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大变化。

敲三下墙，她回两下，然后他推门过去。

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看她练舞、看书、喂猫。

唯一不同的是他走的时候会在她额上碰一下嘴唇，或者她会在门关上前拽住他的袖子再补一句明天早上吃什么。

赵泽伟值夜班的时候，沉思瑶开始给他送饭。

第一次送是周三晚上。赵泽伟坐在急诊值班室里写病历，手机震了一下，沉思瑶的消息：我在医院后门。你下来拿。

赵泽伟放下笔跑下去。

沉思瑶站在后门的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橘猫蹲在她脚边，尾尖在地上扫来扫去，她出来的时候猫跟了一路，她索带着了。

给。她把保温袋递过来，红烧牛，昨天剩的，我加了土豆重新炖了一下。还有一盒米饭。

赵泽伟接过来。保温袋沉甸甸的，隔着布袋能摸到里面饭盒的形状。你带猫出来嘛？

它非要跟。沉思瑶低看了一眼脚边的橘猫，猫正仰着脖子蹭她的小腿，拦不住。跟了一整条街。

赵泽伟蹲下来摸了摸猫的。猫喵了一声，在他手指上蹭了两下。

沉思瑶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摸猫的样子。

他蹲在那儿，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但他没在意。

他抬看了她一眼，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比平时柔和。

你吃了没？他问。

吃了。在家煮的面。

……上去坐会儿？赵泽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值班室没，就我一个。

沉思瑶想了想，看了看脚边的猫，又看了看赵泽伟。猫能进去吗？

没管。

沉思瑶把猫抱起来，跟着赵泽伟进了医院后门。

急诊值班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沉思瑶把猫放在椅子上，猫转了两圈卧下来，尾盖住了爪子。

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赵泽伟打开保温袋，揭开饭盒盖子，红烧牛的热气冒出来混着土豆的香气在小小的值班室里散开。

你吃吧。她托着下看他，我坐一会儿就走。

赵泽伟低扒饭。

牛炖得比昨天更烂，土豆吸饱了汤汁，一下去糯糯的。

他吃了半盒的时候抬看了一眼沉思瑶，她正歪着看桌上的病历本，随手翻开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今天下午的查房记录。

你这字还挺工整的。她说。

学医的都要练。赵泽伟扒了一饭，不然别看不懂。

你以前练过字？

我妈让我练的。赵泽伟嚼着牛含含糊糊地说，她说做医生字丑会被投诉。

沉思瑶笑了一声。

她把病历本合上放回原处，看他又扒了两饭，然后站起来抱起猫。

我先回去了。你吃完把饭盒带回来，明天早上给我就行。

赵泽伟嘴里还嚼着饭，站起来送她。

走到值班室门的时候沉思瑶抱着猫转过身来，微微踮了一下脚，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去。

猫在他们中间夹着，不满地喵了一声。

走了。她低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橘猫趴在她臂弯里，回看了赵泽伟一眼，然后跟着她消失在走廊尽。

赵泽伟站在值班室门，手里还拿着那个保温袋。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脸颊，那一小块皮肤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他转回值班室，把剩下的半盒饭吃完了。那天晚上的病历写得很顺，字比平时还端正了几分。

后来沉思瑶来送饭就变成了常事。

赵泽伟值夜班的时候，她总会在他不会很忙的那段时间过来，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是九点，有时候是凌晨一点，带着一盒热饭或者一碗粥，在值班室里坐一小会儿，说几句话，然后抱着猫回去。

急诊科的同事慢慢都认识了沉思瑶。

她来得多了，护士站的姑娘们见了她会打招呼：又来给赵医生送饭呀？她大方地笑着点，有时候还会分一袋水果给护士们。

赵泽伟每次坐在值班室里看她跟护士们聊天的样子，都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熨得平平整整的。

直到那个周四的晚上。更多彩

那天沉思瑶八点半来的，带了小米粥和两个茶叶蛋。

赵泽伟刚处理完一个摔伤的患者，正坐在桌前擦手。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把湿毛巾放下，朝她笑了一下。

今天不忙？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还行。刚忙完一阵。

沉思瑶把粥盒打开推到他面前，又从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剥好的茶叶蛋，她在家剥好的，净净地装在袋子里。

蛋我剥了，你直接吃。

赵泽伟低咬了一茶叶蛋。

茶香渗进了蛋白里，咸淡刚好。

他嚼着蛋的时候沉思瑶坐在对面翻手机，猫这次没来，她说猫今天吃多了在窗趴着消食。

两个说了几分钟的话，讨论周末要不要去古城新开的那家咖啡店试试。

赵泽伟说行，沉思瑶说那约周六下午两点。

正说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泽伟抬起。门站着阿不都。

阿不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来找什么东西。

他推开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赵泽伟身上，然后是桌上的粥和茶叶蛋，然后是坐在对面的沉思瑶。

他的表在看见沉思瑶的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不算大，但赵泽伟认识他太久了，能看出他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眼底的光暗了一度。

……打扰了。阿不都说。他走进来拿走了桌上那个文件夹，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看了一眼赵泽伟。

赵泽伟，你挺会过的。食堂的饭不吃了，有专门送。

赵泽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她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阿不都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站在门框边上，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膝盖上，手指在文件夹的边沿捏出几道浅白的痕。

他看着赵泽伟，又看了一眼沉思瑶，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泽伟身上。

以前迪丽也给你送过饭吧。他说。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了的事，记得她给你送的是什么吗？

好像也是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