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这句话,你自己也要记着。”
林玄言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再应一声。
他的手腕在她掌心一点点淡下去。
他仍看着她,眉目随火光轻轻一晃,便散了,像一盏灯被
轻轻吹熄。
一袭明黄龙袍落在石地上,空空
。
邵神韵的手仍停在原处。又一声震响自
顶传来,她才缓缓收拢手指,站起身。
她抬
看了看地牢上方,红袍拂过满地断裂的铁索。那扇封了七年的石门无声碎开,门后的黑暗向两侧退去。
……
乾明宫中,侏儒老
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方才还在与莲座老
商议封锁地牢,此刻那道与他心神相连的禁制却如被
从中间剪断,接连数声轻响,竟再没有半点动静。
两
脸色同时变了,连话也顾不上说,化作两道流光冲
地底。
石门已碎了。
长明灯依旧燃着,照着满地铁索,照着那袭失去了主
的龙袍。墙上无衣,牢中无
,只有残留的金光在砖缝里游走,明灭不定。
侏儒老
俯下身,伸手去抓,那一缕金光刚落
掌心便化作了灰。
“龙脉……”他声音发颤。
莲座老
霍然回
。
那座镇压妖尊的大阵仍悬在地底,阵纹密密
织,如一张网罩住牢房。
如今那张网的中央裂开了一道
子,网中的
已经走了。
两
立在原地,谁也没有再说话。
……
北域群山
处,界望山上的雪落了又落。
楚将明独自走过殿前长阶,身后的妖尊宫寂静无声。他每
都来这里看看,看看山门,看看天岭池,也看看那座始终没有亮起灯火的宫殿。
七年之间,北域偶有异动,他领
平定过几次。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妖物未必当真畏惧他,只是还记得界望山上曾经住着谁。
如今他也不知道,这份记得还能维持多久。
他正要转身,殿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天岭池上的水动了。
池畔白纱无风自扬,水面倒映出一袭红衣。那
子静静立在水光之中,隔着万里山河,一缕神识落回了故地。
楚将明怔了一瞬,随即跪倒在池边,低
道:“属下参见妖尊大
。”
“起来吧。”邵神韵道,“这些年,你做得很好。”
楚将明抬起
,想要问她这七年去了哪里,也想问她何时归来。话到嘴边,他却只看着水中的那袭红衣,一句也说不出来。
邵神韵望了一眼山间积雪,淡淡道:“看好界望山。承君城还有些事,本座办完便回来。”
水波
开,红衣与面容一同散去。
楚将明仍跪在池边,直到一片雪落在水面,才惊醒般地低下
,又行了一礼。
……
承君城上空,剑意与月
错,照得城墙忽明忽暗。
南宫身后的月
已出现数道裂痕,白发飞扬,黑衣上尽是血。
她又向前踏了一步,一拳轰向叶临渊身前,拳风搅碎了漫天落雪,却在离他身前数尺处被一道剑意挡住。
那剑意无形无色,南宫的身子却被震得向后退去,脚下的虚空一寸寸碎裂。
她勉强站稳,方才握紧的手已经发颤,指间的血滴落下去,落
被雪覆盖的街道。
叶临渊看着她,道:“大当家何必如此?你今
救不了她。”
南宫抬起
,声音有些沙哑:“救不救得了,也总要试一试。”
她身后的残月再次转动。“白”“首”二字从月
中浮出,一左一右悬在她身侧,光芒比往
黯淡许多,却仍将她护在中间。
叶临渊抬手,剑意轻轻落下。
那
残月骤然一颤,满城光影都随之暗去。南宫咬紧牙关,双手抵住那道剑意,衣袖被罡风撕碎,她脚下的宫墙轰然倒塌,仍未退开半步。
她知道自己不是叶临渊的对手。
可乾明宫在她身后,琉璃姐姐还在那里,林玄言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若此刻退开,她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再见到姐姐。
她抬起拳,向着那道剑意砸了下去。
一声巨响,月
碎裂。
南宫的身影自高空坠落,耳畔只剩下风声。
她望着越来越远的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失昼城被火光照得通红,也是这样一袭红衣挡在她的身前。
那时她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姐姐转过身去。
如今她终于长大了,却还是没能走到姐姐面前。
“琉璃姐姐……”
她想再伸出手,手臂却已没有了力气。就在她要合上眼时,一缕红影掠过长空,将她落下的身子稳稳接住。
那
的手臂环在她身后,带着淡淡的
木香气。南宫靠在她怀里,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也听见耳边的风渐渐停了。
她努力睁开眼,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红衣
子俯下身,亲了亲她冰凉的脸颊,低声道:“三万年了啊——小南宫,姐姐来晚了些,不会怪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