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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旁观的苏铃殊这样想。

夏浅斟此刻的梦不知已经走到了某一步，而这一处场景似乎是某一个宗门的罪囚被押在刑台之上。

九盏幽蓝色的魂火在她身周静静燃烧，那火焰不伤肌肤，却直灼魂魄，每燃一刻，她的面色便白一分。

台下围满了那个宗门的弟子与长老，有高声宣读她的罪状：叛宗、通敌、窃取秘典。

一条又一条，声如斩铁。

她始终没有开辩解，只是安静地跪着，那双眼睛望着台下泱泱群，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映照着万家灯火的雪夜。

殷仰负手而立，淡然道：“曾经的你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么？而且还彩纷呈地变化了千百次。”

苏铃殊没有回答。

殷仰继续道：“你平里故作清冷，望之俨然，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剖开了那些皮囊和绪，剩下的不过只是最本质的欲，就像此刻那一边的你一样，伦道德都是空谈，甚至比不上这一晌纵欢。”

苏铃殊冷语道：“那你剖开了皮囊还剩什么？”

殷仰微笑道：“自然也是欲。修道之最讲无，因为修行本是逆天行事，而无则是悖逆，所以大部分修道都讲究一个逆字。而阳道不同，阳道讲究纵纵，欲无需压抑，自是力量。”

苏铃殊道：“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殷仰面不改色道：“压抑欲何异泯灭，甚至还不如禽兽。就像是五百年前，你那位未婚夫，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明知那是我的一个局，依然抵抗不住诱惑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将你们都弃之不顾。”

苏铃殊神色晴不定。

殷仰微笑的神色渐渐敛去，他的脸上如大风席卷过的天空，所以绪都淡若烟云。

“况且你真以为阳道只是纵纵么？万年之前有将自己置身山老林之中，茹毛饮血十年，以杀伐道养一线善念，最后悍然佛。而阳道也只是如此。此道修至最后，才是真正的无。就似许多年前，你们都觉得阳道是小道。但是后来大道孤行，唯我即将修成正果。”

他伸出手指对着眼前的空间一点。

苏铃殊耳畔如鸣。

周围的纷呈的景物都随着这一点飞速逃离，眼前所见，唯有台上跪在魂火之间的夏浅斟和周围无数跳动的阳弦线。

殷仰忽然以法力带着她朝着夏浅斟走去。

穿过那原本是拥挤的大街之时，她的耳畔蓦然喧哗，只是这种喧哗并非实质的声音，而是来自那些黑白弦线的振动。

整个世界的绪在此刻都像是落在蛛网上的蝴蝶，那些细微如蜻蜓振翅般的律动都细微可辨。

苏铃殊望着周围眼花缭的弦线，忽然明白，那些并非消失了，而是拆解成了弦线的形式，开了最虚伪的表象和伪装之后，就成了这一条条欲的线，有的线单独成，有些之间则还互相纠缠，连成因果，穿过他们身旁之时，苏铃殊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的绪，欢乐或者压抑都真实而纯粹。

一切都若观火。

剖开皮囊之后只剩下这个么？

走进夏浅斟身边之后，苏铃殊神色震撼，因为她发现，夏浅斟的身上，若有若无地连着许多的线，那些线的发源地是台下的每一个，她跪在刑台之上，身姿挺拔，而在苏铃殊的眼中，却像是一个关节都连着线、被无数的恨意与审判牵扯着的傀儡。

她觉得好不真实，更不愿意承认这个便是自己。

“你看，控一个的苦乐是如此简单。”殷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勾了一勾，如撩拨琴弦般，他闭眼侧耳听着自己手指勾出的音色。

但是苏铃殊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能看见一根黑白弦线随着他轻轻一勾猝然震动，无声颤鸣。

与此同时，夏浅斟身周的魂火骤然明亮了几分。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嘴唇抿得更紧，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因为靠得太近，苏铃殊能听见她压抑到极致的、牙关紧咬的细响。

“如何？”殷仰笑问道。

他一拂衣袖，周围的景象漠然淡去，他们重新回到了那刑台之前，站在台下最靠前的位置。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群，台上是那个跪在魂火之间的子，灯火烛影，幽蓝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侧脸。

罪状宣读完毕。恰好有风将刑台上的灰尘吹起。

她的身影在魂火的幽光中时明时暗。那丹唇皓齿的容颜，涸血迹衬着的苍白面容如残缺的玉璧般展现在们面前。

台下喧哗声铺天盖地，如山呼海啸。ltx sba @g ma il.c o m

宣毕，夏浅斟依旧跪着，背脊不曾弯折半分。一个身着宗门长老袍服的老者来到台前，对着台下弟子朗声宣布。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即喧哗再起。

大致意思便是，罪囚夏浅斟罪不容恕，按宗规应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若有弟子愿亲手执刑，便可上前一步。

而苏铃殊没有太在意台上到底说了什么，因为她发觉，她可以听到身后许多的心声。

“这罪囚先前何等高傲，自诩剑道奇才，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真是咎由自取。”

“她样貌确实天仙化，只可惜是叛宗之徒，再好看也没有用了。”

“再厉害又怎么样？叛徒到了刑台上还不一个样？”

“跪了这么久都不吭一声，还在逞什么硬骨？呵，不知死活。”

……

无数怨毒的冷嘲热讽水般涌脑海，但是苏铃殊却没什么绪。

因为周围一切都是虚幻的，唯有自己和殷仰才是真实的。

纵然这件事在千万年前真的发生过，那那个主角也不是自己，类的悲伤互不相通，自己也没必要为她的悲惨伤春悲秋。

就算此刻主角真的成了自己，那也只是虚妄罢了，勘虚妄这种事，早很早时候历化境心关之时便解决了。

只是这种平静没有维持多久。

很快她美目圆瞪，神色充满了不甘和震怒。

因为她看见，不知何时，殷仰已经缓缓往台上走去。他步履从容，穿过那些弦线的光影，像是此间唯一真实的存在。

她想要阻止，但是声音太过微弱，不过喧嚣中的一朵花。泱泱海里，她显得那般渺小而无助。

小观之中，江妙萱已不饮不食幽闭三。

虽然这对于修行者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她脸色微白，望上去终究有些虚弱。

那张写有南琴风骨四字的字条摊开在面前，她怔怔地看着，时不时定，时不时梦醒。

越看遍越是觉得奥妙。

这是还有短短几，如何能够真的勘这四个字呢？

而一个时辰之后，两位师长来到了幽闭她的小道观中。

江妙萱将这张字条不留痕迹地收袖中，起身行了一礼，她面带微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