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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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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需要特别通行证。”

“我是林远的朋友。”

“对不起,没有通行证不能进。”

“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有声

“对不起,这是规定。”对方的态度客气而坚决。任江婉清怎么解释、怎么求都没有用。她试着给林远打电话,永远是忙音。

今天节目间歇休息,她听到赞助商那边的两个工作员在低声议论——“你听说了吗?林总在江城出车祸了——直升机接回来的——好像伤得很重。”她手上的稿子掉了,折页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编导满脸惊讶地看着她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提起包包就往停车场跑。

编导在她身后追着喊下一场节目的策划会要开始了,她没有回

化妆师在后面喊,服装老师也喊她,谁也拉不住。

她站在四楼病房外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上的天窗透出里面微弱的灯光,偶尔有推门进出,门开合的一瞬间她能看到里面白茫茫的一片,隐约有几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忙碌。

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她知道自己喊了也没有用。

他躺在里面,隔着一道门,隔着一道她跨不过去的界限。他的手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他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他知不知道她在外面?

她的手机响了,是张浩天打来的视频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婉清,这周末回家吗?我订了芙蓉楼的位置,周六晚上——”

“我不回去了。”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我在省城还有事。”

“什么事?录节目不是明天就结束了吗?”

“我——”她握紧了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我要去医院看一个——朋友。”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

张浩天是个很聪明的,他的聪明在于他从来不表现自己的聪明。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朋友、哪个医院,只是用那种一贯温吞如水的声调说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然后挂了电话。

但挂完电话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呆。

医院。去看朋友。声音是哑的。这三个信息在他脑子里排列组合,拼出了一个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林远出事的消息在省城的商业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他刚才还在朋友圈里看到有转发新闻——擎天集团副总裁林远在江城发生严重车祸,伤势不容乐观,已紧急送医——刚看到这条新闻时,他只扫了一眼标题,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幸灾乐祸。

看哪个朋友?医院是哪个医院?仁济。省城。她在省城有几个躺在仁济的朋友?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他刚刚还为林远可能残疾或毁容暗暗高兴,那江婉清这通电话就是当浇下的一盆冷水。

是那种里面还混合了碎冰的冷水,刺骨刺得浑身打颤。

她把那个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

她为了另一个男丢下工作,她为了见他连家都不想回。

她的声音因那而抖、眼角为那而红、手上为那而丢掉了主持的专业素养。

自己这个老公在她心里算什么?

张浩天慢慢攥紧了手机,骨节咯咯作响。

他嫉妒林远,嫉妒到发疯。

不单因为江婉清,还有他永远无法超越的商业地位,和那种从容不迫睥睨自己的姿态。

但现在——他受了重伤,他躺在医院里,他的心里莫名涌上一快感。

走廊里的冷气很足,江婉清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墙上,手指冰凉。

她低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眼泪会把睫毛膏晕开,会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不可以在这么多面前狼狈不堪。

脚步声从走廊那传过来。两个,一前一后,由远及近。她抬起,愣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是顾嫣然,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条款式简洁的黑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低跟的尖皮鞋。

发披散在肩上,妆容致却不张扬。

她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风衣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扬起,脸上的表还算镇定,但眼底有一层藏不住的焦灼。

走在后面的是孟星禾,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面是条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平底运动鞋,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带着当年的那风风火火。

“嫣然?星禾?”江婉清从墙边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惊讶。

顾嫣然和孟星禾同时停住了脚步。

三个站在走廊里,彼此对视了一瞬。

上次见面还是那个周末的同学聚会,满江红楼天字号包间里,她们坐在同一张圆桌上,聊孩子、聊工作、聊高中时候的旧事。

那时候她们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又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婉清?你怎么在这儿?”顾嫣然先开了,目光在江婉清身上那件淡色礼裙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眶,嘴唇微微动了动,后半句话没问出

“我——林远他帮我先生安排了工作,我听说他出了车祸,想来看看他。”江婉清的声音有些发虚,她顿了顿,反问,“你们呢?怎么——”

“星禾通知我的。”顾嫣然转看了孟星禾一眼,“我正好在省城大学进修。”

孟星禾站在靠后的位置,目光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扫过,然后落在两个老同学脸上。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爸告诉我的,他知道我和林远是同学,让我来看看他。我正好带队员在省城参加比赛,就喊了嫣然一起过来看看。”

她的话没说完,她今天来,不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老同学。

那天在医院里,他对她说“扛不动的时候,找个分担,不丢。你要是哪天想说了,随时找我。”她欠这个男一句谢谢。

她怕她不能亲对他说,不能再欠了。

三个站在走廊里,谁也没有再往前多走一步。

那扇门外面站着两个面无表的安保员,门上没有窗,只有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她们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等着。

顾嫣然垂下眼睛,手指无声地绞着风衣腰带,瘦白的指节泛出青白。

走廊那的门紧闭着,冷白的光从门缝下面漏出来,像一道不肯合上的眼。

她忽然想起那天酒桌上,林远微微侧过,用一种极轻的语调说,她高三在校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写的是“这辈子最大的体面,是面对不公的时候,还能顶天立地地说一句我不服”。

他说他累了的时候就会想起来。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抿了一酒,没接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篇文章里写的每一个字,她都快忘光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穿着一身得体的衣裳,嫁给一个跪在父亲脚边哭嚎的丈夫,替他缝补体面,替他的罪过赔酒赔笑,把自己的婚姻过成了一场漫长的换。

她也不记得自己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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