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
餐桌上扣着一只盘子,底下压着一碗面——是她出门前留的,还是中午剩的?
他掀开,面已经坨了,像一句过期的关心。
他没吃,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开着当背景,画面是
夜重播的球赛,解说声压得很低,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灯他留着,怕她推门时撞见一屋子的黑。
手机又震。未知号码:
`看见了?进门的样子挺娴熟。你要是有种,就上去听。b12。隔音没你想的好。`
王恺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没碎,字还在。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洗脸,洗到牙关打颤。
镜子里的
眼圈发青,喉结滚了一下。
那
硬还没消。
他解开裤子,盯着那根
神抖擞的东西,恨得想骂,末了只是把它按回去,拉上拉链,像按住一个不该出庭的证
。
证
早就出庭了——在澄湾门外,在他自己脑子里,在每一条匿名短信的句号里。
夜里十二点,许茹还没回来。
王恺坐回沙发,电视还开着,球赛播到哪一队他都没记住。他在心里把话说完整:
她在会所。
我知道。
我还硬着。
我甚至没冲进去。
没有雷劈下来。
窗外只有虫鸣,远处偶尔过一辆车。
车声远了,像机会也远了——他本可以在九点三十一拦住她,现在,只能等她回来,带着一身沉香,带着别
的手温,带着“开会”当通行证。
他等。
等,也是一种沉沦。
沉沦的
最会给自己找台阶:我在守着体面,我在收集证据,我看她会不会良心发现,提前出来。
台阶用光,剩下的只有一句实话——他想听。
想听她在那间包厢里被怎么对待,想听水声和喘息,想听自己的名字,被怎么样踩进地毯里。
想听,却不敢进去。
不敢进去的
,把耳朵留在门外,把身体留在这张沙发上,把婚姻
给一场说不清是容忍还是放任的等待。
十二点四十,他起来倒水。
杯子磕到水槽,轻响。
他忽然很想回一句“我看见了”。
回了,就像
了某个伙;不回,
家照样把他算在账上。
资格靠勃起
,靠沉默续。
凌晨一点十二分,门锁响了。
王恺没有动。他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客厅那盏灯还亮着。
她进门,换鞋,放包。
脚步比平时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灯光的边沿扫过她的裙摆,他看见她后腰有一块
色的湿痕,洇在布料上,不是汗。
他没有立刻开
。
她先看见他。“……还没睡?”
“等你。”他说,声线平,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裙摆,“开会开到现在?”有声
许茹的睫毛颤了一下,把“应酬”两个字咬得很轻:“……嗯。上面临时加了
。我先洗澡。”
“等一下。”王恺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温毛巾,出来递到她面前:“你后腰……有点脏。先擦一下。”
许茹接过毛巾,指尖在抖。她背过身,把毛巾按在腰窝,动作很急,又很仔细。毛巾上留下淡白的浊。两个
谁也没说那是什么。
“谢谢。”她低声。
“去洗吧。”王恺说,声音发紧,“水别开太久。费。”
她进了卫生间,水声开得很大——又是冲洗。
这次冲得格外久。
他在黑暗里数秒,数着数着,数成了包厢号:b12,b12,b12。
水声里有几次短促的停顿,像有
弯腰、撑着墙、咬着唇。
他想象她腿心泛红的样子,想象泡沫盖不住会所带回来的气味,想象她对着镜子,练习那句“我开会开久了”。
水声停了,又安静了将近十秒,才彻底静下来。
她走出来时脚步很轻,像踩着棉花,腿是软的。
王恺已经关灯躺下,面朝墙,把呼吸调匀。
她轻手轻脚上了床,背对着他,隔着被子小心躺下。
枕
边多了水汽,和一种不属于家里的气味——很淡,但他认得出,是会所的沉香。
谁也没说话。
黑暗里,只有窗帘边漏进来的路灯白光,在墙上切出一道狭长的亮条。
过了很久,她才伸手,在被子下摸到他的手指,碰到,又缩回去。王恺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反握。
“下次……”他忽然开
,声音哑,“开会,提前说。别让我一个
猜。猜比等还累。”
她愣了一拍。“好。”
“还有。”他顿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毛巾……我会洗。”
许茹没有接话。黑暗里,他听见她的呼吸
了一拍,又慢慢放平。空气里的沉香,被白桃
雾压着,压不严。
他装睡,却硬着,硬得发疼。
疼让他清醒:今晚他
的这事,算一场观摩式的捉
——捉到了她进门,没捉到门里;捉到了自己的硬,没捉到一点体面。
许茹的呼吸渐渐匀了——也许是装匀。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把“第二封匿名”四个字嚼了一遍,嚼出一句更实在的话:
下次,我也许会进去。
也许。
这个词比肯定更磨
。肯定是一脚踩下去,也许是悬着,上不来下不去。悬着的东西,慢慢会变成瘾。
瘾,已经有了门牌号。
澄湾,b12,以及每一个她说“开会”、他答“好”的夜晚。
他闭上眼,准备熬过这一夜。
天亮前,王恺没睡着。
他轻手轻脚起来,把那条毛巾丢进洗衣机,按下开关。
转速平稳,像某种无声的宣判:物证可以消灭,心证留下。
他回到床上,面朝墙躺下。
黑暗里,她忽然翻了个身。
一只凉凉的脚从被窝里探出来,脚趾碰上他的脚背。
很轻,轻得像睡着了才有的动作。
王恺僵了一下,没躲,也没应。
那只脚停了几秒,又缩回去,缩回她自己那一侧。
脚背上那点凉,停了好一会儿,才散。那点凉已经渗进骨
里,成了今晚唯一不撒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