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已经……\"慕清霜的声音发紧，\"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李长风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我当年被流放到魔窟的时候，只有灵海境。魔窟里无休止地和魔族战，我撑了两个月——浑身上下都是伤，没有一处完好的皮。最后，在和一魔将的手中，实在撑不住了，昏死过去。醒来的时候——是公主殿下收留了我。\"

\"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她说，族被流放到魔窟的，都是对族有仇大恨的。她问我——愿不愿意归顺魔族。\"

\"我说，我愿意。当然愿意。\"

李长风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我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杀放火，没有作犯科。我只是上了一个不该的。可族是怎么对我的？宗门把我当垃圾一样丢进魔窟，让我自生自灭。我杀了那么多魔族，公主殿下却肯收留我，让我安心修炼。我对她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愿意做你的马前卒，攻打界。\"

\"公主说，你先安心修炼，以后会有机会的。\"

\"现在——机会来了。\"

慕清霜站在那里，听着他说完这一切，脸上的表不断变化。

先是心疼——他这五十年来受的苦，比她能想象的还要多得多；然后是愤怒——对族、对宗门、对那个把他流放进魔窟的世道；最后，所有绪都归于平静，她脸上的表一点点消失，只剩下面无表。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形容郁的中年男，已经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她朝思暮想了五十年的那个，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带着笑、永远挡在她面前的——那个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她心里对李长风的愧疚——那些因为和林越做而生出的愧疚——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个背叛族的叛徒，无论他曾经是谁，她都无法原谅。有声

\"你变了。\"慕清霜开了，声音很淡，\"不是我认识的李长风了。\"

\"我没变！\"李长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是族把我成这样的！是他们把我到这一步的！\"

但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温柔，语气也软了下来：\"霜儿——不如，你和我一起归顺魔族吧。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

\"霜儿\"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慕清霜只觉得一阵恶心翻涌上来。

同样是这两个字，从林越嘴里叫出来的时候，是滚烫的，是让心跳加速的；可从眼前这个嘴里叫出来，却只剩下冰冷和油腻。

\"道不同，不相为谋。\"慕清霜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背影笔直地走出大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李长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他开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让后背发凉的东西：

\"没关系。等到族败了——你还是我的。\"

大殿上方，公主靠着椅背，看着眼前这一幕，暗紫色的瞳仁里满是玩味。她托着腮，嘴角勾着一个意味长的笑，像看了一出彩的好戏。

\"有趣。\"她低声说了一句，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