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还有一种被长久以来的执念狠狠撞击之后才会出现的空。

\"我练了十几年的剑……\"她开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七岁开始，师父教我第一式剑法起，她就告诉我——无剑，要断绝欲。我信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我不笑，不哭，不怒，不惧，不喜，不悲。剑堂的同门说我冷得像冰，我反而高兴——因为那说明我练对了。\"

\"可是你告诉我——我练错了。\"

她抬起看着林越，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说的这些……确实让我豁然开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无剑可以这样理解。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经历之后超脱，历遍七六欲再从中走出来——那确实比我现在这种压制感的路子高明了不知多少。但是——\"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我坚持了十几年的道，不是你一番话就能推翻的。师弟，你这些话……且容我再想想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林越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上前一步，声音在月光下响起来。

\"江师姐——不如你我比试一场。\"

江幼薇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来看着他。

\"你赢了，我立刻离开，今天这些话当我没说。我赢了——\"林越顿了一下，\"你我实验一下，我的理论是否正确。\"

江幼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挣扎。

她此刻的心智本就被月圆之夜紊的绪搅得不太清醒，加上林越那一番话确实戳中了她内心处隐隐感觉到的某个东西——她练了这么多年剑，总觉得自己的无剑意有哪里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现在有把那个\"不对\"摆到了她面前。

她沉默了几息。

\"好。\"她答应了。

林越心里微微松了一气。

他趁着转身的瞬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金刚大力丸——飞快地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力在腹之后迅速化开，一灼热的气从小腹扩散到四肢百骸，纯阳之气在丹田里剧烈翻涌，被药力催化成一灼热的金色能量流，注他的骨骼和肌。

他的手臂肌微微鼓胀，青筋从皮肤下突出来，丹田里那个小小的气旋转得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药力平稳地融经脉。

江幼薇看着他，缓缓举起了剑。

她虽然境界跌落到了灵体境大圆满，但她握剑的姿势依旧稳得像一块铁。

剑尖在林越面前画了一个半弧，月光顺着剑身流淌下来——即使修为跌了，她的剑意依然锋利。

\"出招吧。\"

林越没有废话。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纯阳指在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光线——大力金刚丸催化下的纯阳之气比平时浓烈了好几倍，那道金色光线比往常粗了将近一倍，颜色从淡金变成了接近纯金的浓烈色泽。

他一指点出，金色光线划月光直取江幼薇的面门。

江幼薇侧身避开。

她的身法依旧快得惊——林越的金色光线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竹子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

她反手一剑刺向林越的咽喉——剑速极快，林越来不及用纯阳指挡，只能用擒凤爪去抓她的剑身。

五指弯曲成爪，指尖的金色锋芒撞上她的剑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林越感觉一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他顺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又弹出一发纯阳指。

这一发比刚才更快更准。

江幼薇横剑格挡，纯阳指的金色光线打在剑身上——那大力金刚丸催化的阳气顺着剑身传导过去，让她的手腕微微震了一下。

她皱了一下眉。

然后林越感觉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大力金刚丸催化出来的纯阳之气，和纯阳指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不单单是力量变大了——是那阳气变得更加炽烈、更加浓稠、更加富有侵蚀。

它顺着剑身传导过去的时候，不只是物理上的震动，还有一种灼热的、像活物一样的阳气渗透——顺着她的剑意直接钻进了她的经脉。

江幼薇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阳气。

它顺着她的剑意侵她的经脉，像一条滚烫的蛇在她体内游走。

她的无剑意在接触到这阳气的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紊——那是她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绽。

她强行压下那紊，但月圆之夜的扰还在，她体内的绪本来就在翻涌，纯阳之气的侵无异于火上浇油。

林越看出了她的绽。

大力金刚丸的药力还有大半，他的力量在这个状态下稳占上风。

他欺身而上，擒凤爪直取她的剑柄——江幼薇本能地变招格挡，但她的剑意在接触到那纯阳之气的时候又颤了一下。

林越趁势五指扣住她的剑身，纯阳之气顺着剑身疯狂地灌进去——江幼薇的整条手臂都被那滚烫的阳气浸透了，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江幼薇的声音变了调。

林越没有说话。

他继续加大纯阳之气的输出，金色的阳气像水一样顺着剑身涌进江幼薇的经脉。

她的无剑意在那阳气的侵蚀下开始崩解——不是被蛮力摧毁的，是被阳气中和的。

阳气灌进她体内那些被她锁得死死的绪牢笼里，把她压制了十几年的喜怒哀惧恶欲全部搅动了起来。

江幼薇的剑招终于了。

她的剑尖在月光下歪了一下，刺向林越肩膀的剑偏了三寸。

林越侧身让过，右手的纯阳指准地弹在她的剑身上——大力金刚丸加持的纯阳气劲透过剑身震开来，震得她五指一麻，长剑脱手飞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进了几步外的泥土里。

林越的擒凤爪停在离她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五道金色锋芒在月光下微微跳动。有声

江幼薇站在那里，赤手空拳，胸剧烈起伏着。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恼，是那灌她经脉的纯阳之气在她体内翻涌，把她锁了十几年的绪全部搅了起来。

她的呼吸又急又，眼睛里的水光再也压不住了，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哭过了。

\"我……输了？\"她的声音沙哑而迷茫，像是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你输了。\"林越收回擒凤爪，\"按约定——你要实验一下我的理论是否正确。\"

江幼薇站在原地，看着在泥土里的剑，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两行泪痕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泛着光。

她伸手擦了一下脸，看着自己手指上沾到的泪水，怔怔地看了好几息——她认得这个东西，但她已经有十几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