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下面一条
色的九分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帆布鞋。
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没化妆,素着一张脸,但在初秋清晨的光线里看上去气色不错。
陈思雨站在她旁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左手还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保鲜袋和水杯。她已经穿上了昨天沈若兰帮她放过裤脚的夏季校服,果然长度刚好。
"妈,你不用送到校门
的,我自己走过去就行。"陈思雨回
看了沈若兰一眼。
"我没送你,我就是顺路停个车。"
"顺路?咱家在东边,学校在西边,你顺什么路?"
"我等会儿要去西边那个客户家,正好路过。"
"哦。"陈思雨没有拆穿她,点了点
,"那你等会儿小心骑车,你那个电瓶车刹车老响。"
"嗯,知道了。"
"妈,你今天几个客户?"
"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做饭?我想吃糖醋排骨。"
"你想吃什么?"沈若兰没听清。校门
太吵了,一辆面包车正从旁边挤过去,
胎碾过路边的水坑溅了一裙子水花,旁边有家长在骂。
"糖醋排骨!"陈思雨凑近她耳朵喊了一声。
"行,晚上做。"沈若兰被她喊得笑了,伸手帮她把书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书包别背太低,压腰。你上次不是说腰疼吗?"
"没有,我说的是肩膀疼,不是腰疼。妈你听岔了。"
"肩膀疼更要把肩带调紧,你让我看看。"
"妈!别在校门
拽我书包啊!同学看到多丢
!"思雨一缩身子躲开了,脸有点红。
沈若兰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看着
儿红扑扑的脸和有点不好意思的表
,慢慢把手收回来。
"好好好,不拽不拽。长大了是吧,嫌妈丢
了。"
"不是嫌你丢
!是你太夸张了,又不是小学生了。"思雨嘟了嘟嘴,然后又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走啦,你赶紧去
活吧,别迟到了。"
"嗯,去吧。中午好好吃饭,别光吃零食。"
"知道啦知道啦。"
"水杯带了吧?"
"带了。"
"保鲜袋呢?牛
面包都在里面。"
"带了带了,你都说了三遍了。"
"那行,去吧。"
陈思雨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穿过马路,朝校门
跑去。书包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帆布袋在手臂上晃来晃去。跑到校门
的时候她碰上了一个同学,两个
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思雨扭
朝沈若兰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地挥了下手,就跟同学一起走进了校门。
沈若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个
蓝色的背影走过
场,拐进教学楼的
,消失在走廊的
影里。
校门
的
流在慢慢变稀。送完孩子的家长们开始骑车的骑车、开车的开车,各自散去。一辆洒水车从街道另一
缓缓开过来,
出两道弧形的水柱,把路面冲得湿漉漉的,空气里飘起一
湿的灰尘味。
九月的太阳从教学楼后面升上来,角度还是夏天的角度,但光线已经不是夏天的光线了。没有七八月那种白晃晃的、连看一眼都要眯眼的烈度,变得柔了一些,带了一层淡淡的金。照在
身上暖但不烫,像隔着一层薄纱。
她站在那里,影子被这种偏斜的九月阳光拉得很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电瓶车的后
旁边,瘦瘦的一条,像一根被拽长的橡皮筋。
高三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遍这三个字。
去年这个时候思雨升高二,她站在同一个位置目送过同一个背影走进同一扇校门。那会儿她还在原来的公司,早上八点半上班,送完孩子还来得及去单位打卡。再前一年思雨升高一,她还是站在这儿。那时候老陈的建材店刚倒闭不到半年,家里开始紧了,但还没到最紧的时候。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一年比一年紧。
但思雨一年比一年高。裤子一年比一年短。笑容倒是没变,还是那么没心没肺,一笑就露两颗虎牙。
她
吸了一
气,刚要转身走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响了。
铃声是系统默认的那种,嘟嘟嘟的,很普通。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赵丽华。
她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赵姐。"
"哎若兰!这会儿忙不忙?没打扰你吧?"赵丽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个调调,热
里带着职业
的分寸。
"没有,赵姐,我刚送完孩子上学,正要回去呢。"
"哦对对对,你家闺
今天正式上课是吧?高三了吧?了不起了不起,这一年好好考,争取考个好大学!"
"借赵姐吉言了。您这会儿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哈,跟你说个事儿。翡翠湾1703那边,沈总那个,你知道吧?"
"嗯,知道。"
"沈总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明天下午到家,出差好几天了,家里估计积了不少灰。他问能不能安排你明天下午过去一趟,做一次全面清洁。你看下午两点方便不?"
沈若兰站在梧桐树旁边,太阳光从
顶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的侧脸上,一明一暗。
"明天下午两点?"
"对,就是周三下午两点。我看了一下你明天的排班,下午本来是空的对吧?正好能排进去。"
"嗯,明天下午是空的。"
"那就这么定了?"
"好,没问题。"
"行嘞!那我跟沈总回复了哈。对了若兰,沈总专门
代了,说你
活他特别放心,指名要你去的。"
"赵姐客气了,那是应该的。"
"哪儿是客气,是真的!沈总对你评价很高的,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很少见哪个客户连续这么长时间指名一个
的,说明你真有本事。好好
,九月大家一起把业绩冲上去!"
"好,赵姐。那我先挂了。"
"行,挂了哈,回见!"
电话断了。
沈若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自动暗了,变成一块黑色的玻璃。她没有立刻放回裤兜里,而是攥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壳的边缘。
手机壳是透明的硅胶壳,用久了边缘有点发黄,手感有点粘。她的拇指沿着壳的侧面来回蹭着,指腹感受着那层微微发粘的质地,一下,两下,三下。
梧桐树的叶子在她
顶上方被风吹得沙沙响。九月初的风跟八月的不太一样了,少了那种闷热的黏腻感,多了一层
燥的凉意,吹在皮肤上不再是贴上来,而是从旁边掠过去,像有
用指尖在你手臂上快速划了一下。
她站在那棵梧桐树的
影里,校门
的
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保安大叔把伸缩路障拉了回来,开始往门卫室里走。洒水车开远了,留下一条湿漉漉的
色车辙印在路面上,正在被太阳一点一点地蒸
。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快。
不是很快,不是那种剧烈运动之后的咚咚咚,而是在原来的节奏上稍微加了半拍。就好像音乐的节拍器被
偷偷拨快了一格,你听不出明显的差别,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