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经常这样，陪其他姐姐打球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巧妙。

她的语气里听不到任何质问或攻击的意味。

?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是一个怕听到残酷答案，却又忍不住想要确认的胆怯少。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甚至没有敢直视楚衍的眼睛。

?而是微微垂下眼眸。

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运动袜的红蓝条纹上。

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袜的边缘轻轻摩挲着、拉扯着。

?楚衍地看了她一眼。

他瞬间就听懂了这个看似天真问题背后隐藏的锋芒。

她是在准地试探他的底细。

?她在问：“你到底有没有朋友”。

但她聪明地用“陪其他姐姐打球”这个具体且暧昧的境包装了起来。

进可攻，退可守。

?即使楚衍冷漠地拒绝回答。

她也可以用“只是随问问”来化解尴尬，不落半点下风。

楚衍沉默了两秒。

?“没有。”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平时，不怎么打网球。”

?“那……”

林鹿猛地抬起了眼眸。

那双清澈的小鹿眼里，瞬间炸开了一抹璀璨的水光。

?在休息室昏黄暖调的灯光下。

她的眼瞳亮得像两颗浸泡在清泉里的黑珍珠。

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那不是沈清黎那种一切尽在掌握、志在必得的王式弧度。

而是一种更无辜的、更不确定的。

好像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大魅力的惊喜感。

?“哥哥今天，就是专门来陪小鹿的咯？”

楚衍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得寸进尺的问题。

他只是倾过身。

?从茶几上的藤编篮子里。

抽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净白色毛巾。

隔着沙发中间那段暧昧的空气，递到了她的面前。

?“擦擦汗。”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部。

“你脖子后面全湿了。”

?林鹿乖巧地接过了毛巾。

但她并没有用它来擦汗。

而是把那条柔软的白毛巾捏在双手里。

?纤细的指尖在纯棉面料的边缘，反反复复地折叠、揉捏着。

“哥哥真的好会照顾哦。”

她低声呢喃。

?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鹿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被哥哥照顾，该有多好。”

她说完这句话后。

?并没有停留在原地等待楚衍可能的回避或拒绝。

而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轻巧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迈着那双笔直的长腿走到饮水机前。

又接了小半杯温水。

背对着楚衍，小小地喝着。

?那个转身离开、背对喝水的连贯动作。

为她争取了大约三秒钟的“不用直面他”的缓冲时间。

像是在为自己刚才那句过分大胆的告白。

?找一个可以顺理成章退下来的台阶。

片刻后，她端着半杯水转过身走了回来。

但这一次。

?她没有坐回原来那个相对安全的、沙发的角落。

而是直接在沙发的正中间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看似随意的落座点。

?将两之间的物理距离。有声

瞬间压缩到了只剩下半个臂展的危险地带。

她把双脚从地面上完全抬了起来。

?极其放松地盘腿坐在了宽大的沙发垫上。

脚上的老爹鞋已经被她踢掉，放在了地毯上。

此刻，她脚上只穿着那双纯棉的运动袜。

?这个随意的盘腿姿势。

让她那双穿着棉袜的脚底板。

正好毫无阻碍地对着楚衍膝盖的方向。

?她歪着脑袋看着他。

声音又恢复了刚见面时那种软糯清甜的调子。

“哥哥，小鹿的腿感觉好酸哦。”

?“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是不是刚才练太久，肌有点拉伤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左腿从盘着的姿势中伸展出来。

?穿着红蓝条纹运动袜的脚尖。

轻轻地点在了沙发垫上。

那个落点，距离楚衍的膝盖，仅仅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身体。

但那个距离。

只要楚衍的膝盖稍微晃动一下，就会立刻碰到她柔软的脚踝。

?下午四点四十分。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点在他膝盖旁边不到一拳处”的脚尖。

?在虚空中悬停了足足三秒钟。

楚衍的目光。

从她伸过来的那截纤细柔弱的脚踝上，缓慢地移开。

?最终落在她那张纯欲织的脸庞上。

她依然用那双水汽氤氲的小鹿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表看起来无辜而坦。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扭伤了脚。

单纯希望大哥哥帮忙检查伤势的可怜小孩。

但楚衍绝不是涉世未的毛小子。

?他太清楚这种高端局里的套路了。

他看得见，她袜边缘那一圈被勒出的、泛着微红的极浅痕。

他也看得见。

?当她把脚伸过来、悬停在他膝盖边的那一瞬。

她的脚趾，在并不透明的纯棉袜子里。

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的微小动作。

?她在紧张。

她在期待。

她像一个设下完美陷阱的小猎手，屏住呼吸。

?不知道猎物会不会心甘愿地踏这个温柔乡。

楚衍的理智和男的本能。

在这一刻，在脑海中进行了一次极其惨烈的短暂拉锯。

?理智冷酷地警告他：

站起来，拿上包走。

这条线绝对不能越过，一旦越过，后果不堪设想。

?但本能却在叫嚣：

这个孩的脚踝就在你手边。

被纯棉的红蓝条纹柔软地包裹着，散发着诱的体香。

?你只要稍微伸出手。

就能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腕。

他最后的选择是——

?他确实伸出了手。

但，不是去碰她那诱的脚踝。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克制的弧线。

?越过了她悬停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