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新官上任尚要三把火，何况改朝换代？届时，我等方外之，这宗门驻地，尤其是山中那条维系宗门命脉的灵脉……怕是再也难保清净。”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柳玄云身上，变得锐利而凝重：“玄云，此事关乎宗门存续，不容有失。务必确保使节团平安离开临渊城地界，至少，不能在我青云宗地上出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拨十名内门锐弟子听你调遣，如何运用，你自行斟酌。记住，玄云，行事需万分谨慎，为师到时会亲自前去主持局面，你下去吧。”

柳玄云心中一凛，一拜：“弟子领命，必不负掌门重托！”

地点：临渊城西市

一家门脸油腻、挂着“李记茶楼”招牌的铺子后堂。

空气里混杂着茶叶和湿木的味道。

张婆子，一个裹着藏青粗布褂子、眼角耷拉却光内敛的瘦老，正喝着清亮的茶汤。

她对面的条凳上，歪坐着一个满脸麻子、穿着绸缎褂子却掩不住一身痞气的汉子，称李麻子。

李麻子翘着二郎腿，鞋尖一下下点着地，眯眼笑道：“张婆子，可以啊！听说最近你那儿，可是进了不少‘好货’？个个水灵灵的，消息都传到兄弟我耳朵眼里了。”

张婆子眼皮都没抬，吹了吹碗里的浮沫，慢悠悠地啐了一茶叶：“哼，李麻子，你少在这儿跟老娘揣着明白装糊涂。南边韩国逃难过来的那些丫，底子好，稍微调教一下，身价翻着跟往上涨。你这小子，没少赚吧？”

李麻子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托您的福，是赚了几个辛苦钱。不过说真的，春风楼的凤姐儿，眼高于顶的主，都从你这儿挑走了俩？”

张婆子这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哟，消息够灵通的。凤姐儿是讲究，一般的货色不了她的眼。

我这儿也是运气好，前些子碰上个家里遭了灾的秀才闺，识文断字，那子清高劲儿还没褪净，稍微一拿捏，就是个惹怜的胚子。另一个，模样倒不算顶尖，但嗓子是真不错，跟黄莺儿似的，调教好了，也是个摇钱树。”

张婆子放下茶碗，用指甲剔着牙缝，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晚了！凤姐儿付的是现钱，一手钱一手货，痛快！听雪楼的白夫，前儿也派来问过，点名要子静、识趣的。凝香苑的苏大家最近也要来，但估计也快了。你这会儿才想起来？好的都让那几家挑剩下了！”

李麻子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那是自然，玲珑坊的生意，还得靠老姐姐您这样的能撑着。不过话说回来，这阵子风声有点紧，城防司那帮丘八查得严，好‘货’源是越来越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