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还……还好。”栗兰露出了个很奇怪的表，“他是工作上遇到的一个类。很好，很温柔……。”

“妈你这么年轻漂亮，我跟你走到外面，不认识的都以为你是我另一个姐姐呢。能让我见见他吗？我想给妈把把关。”枫诺两眼放光，“看看是什么能让妈妈露出这样的表。”

“儿给妈妈把关吗……”栗兰轻笑出声，“也行，我去打电话问问他明晚有没有空过来吃饭。”她拿起手机，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声音被门隔成了模糊的廓。

枫诺看着阳台上母亲打电话时微微踮着脚尖的侧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浸润过的柔光，让她想起自己在甜品店里偷偷拍下来的那张灶离侧脸照。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快了两拍，给她注了勇气。

刚刚还在心里祝福妈妈勇敢追求，自己也绝对不能光说不做。

她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打字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十几秒，然后狠狠心敲了下去：“灶离先生，其实我今天非常感谢你的陪伴。你的话语解开了我多年的困扰，我想要报答你。作为本地骑士团成员，你需要一位导游去游览本地的风景吗？明天……我想见你……”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她把手机丢到床上，整个也扑进了被子里。翻到左边，用被子蒙住——太不矜持了太不矜持了！！！

他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孩子——翻到右边，一把把被子掀开——但我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见到他——再翻回来，一只手下意识去捞手机想把消息撤回，另一只手啪地拍在伸过来的手腕上，力道不轻，把她自己都打懵了一秒。

她盯着天花板喘了两气，撤回时限早就过了。

那就这样吧。

不撤回了。

她拿起手机刷新聊天界面。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翻过去拿起来再刷新。

还是没有回复。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圈，一边转一边对着手机碎碎念。

“…没回呢，他是没看到…还是…觉得困扰了啊！！！”枫诺又进了左右横跳翻转状态。

滴铃～有回复了！她颤抖地打开看着回复；

“嗯，可以啊。我也想要一位本地带我看看这里的景点特色呢，今天跟你一起去的那家甜品店也是意外之喜。不过明晚我有点事，后天可以吗？很期待与你一同游览。”

枫诺抱着手机在房间里原地转了三圈，家居裙的裙摆甩出一个兴奋的弧线，她冲出房门时正好撞上刚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的栗兰。。

枫诺满心欢喜地走出了房门，栗兰也走过来告诉她自己的往对象明晚来家里吃饭，枫诺赞叹母亲的进展神速之余，约定明天一同去逛街买衣服，自己也暗思思地想着买后天跟灶离约会的衣服。

第二天是休息，中央商场里流如织。有声

母俩换上便服挽着手从一楼逛到三楼，看起来像是一对年龄稍微拉开的姐妹，在装区叽叽喳喳讨论哪条衣服合适。

虽然明面上是帮母亲挑今晚见男友的战袍，但枫诺也在暗悄悄帮自己挑后天约会的衣服。

她给母亲选的裙子一条比一条勾勒腰身曲线，一条比一条衬出栗兰身上成熟的韵味，相信今晚一定能把她心上迷得死死的。

至于她自己——她在少区和优雅区之间来回游走了好几趟，最后视线落在一件清纯可的的服装…毕竟…还是很害羞嘛～她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的。

路过内衣店时她脚步慢了半拍。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海边——话说第一次约会去海边会不会太奇怪？

但海边的话就能触发泳装剧了。

《鼠鼠夏大作战》里就是这样，主换上泳装从更衣室走出来，男主手里的椰树牌果汁都掉地上了。

她一边脑内播放动画剧一边思考，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妈妈挑内衣时比刚才挑外裙还专注好几倍，嘴里还在默默呢喃道“我要穿成什么样子去面对主呢？”

最终在试衣间里，栗兰站在三面镜子包围的狭小空间里。

黑色蕾丝胸衣托起白腻柔软的丰满房，配上同款的三角内裤，再套上吊带袜。

她缓缓吸气，看着镜中自己呼之欲出的沟和吊带勒在跨上的蕾丝边缘，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紧了试穿的内衣。

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服侍主。

在傍晚的时候，她们回到了家，并开始准备起了今晚的饭菜，母俩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配合得行云流水。

叮——咚——门铃响了，穿透厨房的抽油烟机声和砂锅噗噗的冒泡声。

栗兰正在翻最后一道蜜汁叉烧，抽不开手，也没回地朝外面喊了一声：“小诺，帮妈妈开一下门。”

枫诺把围裙解下来搁在椅背上，顺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低扫了一眼自己——米色家居长裙，袖因为刚才帮厨挽到了小臂中段，裙摆有一小块被水溅湿的痕迹，身上还带着葱油和蒜蓉的味道。

来的大概是母亲在资源部的同事，她礼貌打个招呼就可以退到一旁等着吃饭了。

她握住门把，轻轻拧开。

然后愣在了原地。

门站着一个类少年，那是她昨晚睡梦中也在想念的——灶离。

她在下午的时候脑海里就排练很多次明天相遇的场景预演，想再见面的时候给他留下自己最美丽的印象。

但再一次遇到是她穿着一件沾了油点子的家居长裙、发散着一缕在耳边、鞋柜上还搁着半没剥完的蒜的开场白。

是他是他是他。

他怎么在这里。

不对他怎么来我家。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不对他怎么是——不对，他是——不对，他——她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把所有能的运算全了，所有准备好的寒暄台词全部从内存里蒸发净。

少见到暗恋之的本能反应裹挟了她的全部意识，只剩下一张通红的脸。

灶离抬眼，微笑：“哦，枫诺警官怎么在这？”

就是他昨天让她朝思暮想的声音，此刻正在她家门，用一样的温柔吻，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有预设过会在这个场景下听到的话。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耳朵从耳根开始烧，烧到整张脸，烧到脖子。

她下意识用沾了油渍的袖往身后藏了藏，但这动作根本没有意义，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穿着家居裙、身上还带厨房热气的普通孩，而不是她想在他面前呈现的那个心打理过的枫诺警官。

在喜欢的面前以最常的样子被突然撞见，这种纯粹的少怀春式羞赧，把她整个裹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模样。

“小诺，是他吗？”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伴随着围裙带子解开时细细的摩擦声，然后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枫诺回了神，转过，看到母亲从厨房走出来。

栗兰已经解下围裙，仔细地洗了手，还重新把鬓角散下的碎发别到了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