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侧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
。过了片刻,她伸出手,从戒中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流金琴,是一把筝。
檀木的,暗红色的漆面上隐隐有纹路,比流金琴宽了不少,弦也多得多。齐晏平这种门外汉分不清筝和琴的区别,只是感觉看起来不太一样。
“华仙子,这会不会有些难了。”他有些心虚。
华悯秋摇了摇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
“不会。”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这筝比起琴来说是要简单不少的,你且看着。”
她将筝在膝上摆正,手指搭上弦,按下。
“噔——”
一声清脆的响,像是露珠滴落湖面,
净净的,没有一丝杂音。
随后是一阵按拨,婉转的音调从筝中流出。
时缓时急,时而像泉水叮咚,时而像风吹竹叶。
齐晏平仔细听下来,的确和琴有区别。
琴音更沉、更厚,像是一个
在
夜里自言自语。
筝音更亮、更脆,像是在阳光下和
说话。
他听不太懂,但觉得好听。
华悯秋停下来,手指还搭在弦上。
“我来教你一些基本的指法。”她说。
她放慢速度,手指拨弦、按压,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地让齐晏平看清楚。?╒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月光下,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在暗红色的筝面上起落,像蝴蝶在花间飞舞。
“来,你来试试。”
她让出位置,示意齐晏平坐下。
齐晏平依言坐在筝前。这筝不像流金琴那般是法器,只是一个普通的乐器,不需要灵力催动。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按下第一根弦。
“噔~”
声音很轻,像是怕把弦按疼了。
“不对。”华悯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力道不对,太轻了。这不是纸,没那么脆弱。”
她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筝的位置,然后握住齐晏平的手,放在弦上。
“位置是对的,但是力道不对。”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按下弦,“像这样。”
“噔——”
这一次的声音饱满了许多。
她松开手,又带着他弹了几个音。
她的手指纤细微凉,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恰到好处。
淡淡的体香飘过来,雪白的肌肤在他眼前掠过,齐晏平的目光不敢往两边看,只盯着面前的筝,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毕竟曾经是天赋过
的清虚门大师兄,学什么都快。
加上华悯秋手把手地教,尽管完整的曲子还弹不出来,但几个简单的调子已经牢记于心了。
见他渐渐上了手,华悯秋便放开手,在旁坐下,只在他出错时出声指出来。
“食指再重一些。”
“不对,是这根弦。”更多
彩
“慢一点,不要急。”
齐晏平专心地拨着弦,一遍一遍地练习那几个简单的音调,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把刚才她教的翻来覆去地练,根本停不下来。
月光从屋顶的
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手指在弦上笨拙地起落,弹出来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跌跌撞撞。
她忽然想起刚才牵着他的手,两
肌肤相亲。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朵根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下
,不敢再看他。
还好他看不见。
不,他能看见,只是他太专心了,根本没注意到她。
华悯秋把脸别向一边,抬
望着天。
心里那团
麻,好像被风吹开了一角。
天已蒙蒙亮。
齐晏平终于停下了手,把筝递还给华悯秋。
“多谢华仙子。”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在下受益匪浅。”
华悯秋接过筝,收进戒中。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吧。”她站起身,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这次抓的不是袖
,是手肘处的衣袖。
齐晏平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他走在前面,带着她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晨光从残
的建筑间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光影并没有让这座废墟显得更鲜活,反而衬得它更加死寂,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两
来到一条应该是先前比较繁华的街道上。
路很宽,两侧还能看见店铺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可路上横七竖八地摆着短肢尸骨,有的还连着
枯的皮
,有的已经只剩白骨,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不仅仅是妖的尸骨,还有不少
类修士的。
他们的骨架上还挂着残
的衣袍碎片,依稀能看出是某个门派的服饰。
无一例外,尸骨上泛着阵阵黑烟,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有彻底死去。
齐晏平拉着华悯秋,准备绕开。
可那些尸骨不给他们绕开的机会。
它们动了。
先是最近的一具骷髅,
颅缓缓抬起,空
的眼眶朝向他们的方向。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整条街上的尸骨,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它们是这里唯一的活物之外的“活物”。感应到了生气,便从沉睡中醒来。
齐晏平扫了一眼,数量不少,但单个的实力不算强,大多是筑基,少数几个勉强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可它们胜在数量多,而且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疼痛。
在这种地方,用魔道的符箓就再合适不过了。
“华仙子,你守住后方,”齐晏平语速很快,“给我五息的时间。『发布页)ltxsba@^gmail.c^om”
他从袖中甩出几张金色符箓。
符纸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锁,将前方那些扑上来的骷髅暂时缠住、定住。
光锁在它们的骨架上缠绕了几圈,骷髅们挣扎着,却一时挣不脱。
华悯秋没有多问。
她唤出流金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拨动琴弦。
“铮——铮——铮——”一道道音刃
准地击中那些试图从后方包抄的骷髅,将它们震散成碎片。
齐晏平咬
手指,临空画下一道驱灵符。
鲜血在空气中凝结成符文,扭曲、狰狞。
红光一闪,一只凶灵从地底钻出,浑身冒着黑色的凶光,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清晰可见。
它站在那里,比齐晏平还高出一个
,浑身上下散发着煞气。
齐晏平的额
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凶灵唤出来,得打起十二分的
神好好
控。不然一个不小心,这东西就可能会反过来袭击他们。
凶灵扑上前去。
它没有武器,只凭双手。
那双冒着黑气的手抓住一具骷髅的
颅,轻轻一拧,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