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长老笑了,笑得很,:“赌什么?”
“赌天罡府的规矩,还作数。”
登天阶。
一千零一阶。
凡是能走完的,可
天罡府为客或者拜师。
这是开山祖师定的规矩,不过自开宗立派以来,真正走完这登天阶的
,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抬起
,看向上方。
还有九百九十一阶。
他咬了咬牙,撑着膝盖,一点一点站起来。
第十一阶。
他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
第十二阶。
他的嘴里涌上一
腥甜,是咬
的舌尖渗出的血。
第十三阶。
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
第十四阶。
他听见有
在喊什么,听不清。
第十五阶。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整个
像是飘在云端,轻飘飘的,什么看不清了。
第十六阶。
他的身体往前一倾,直直地朝石阶上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齐晏平恍惚间回过
。
阳光太刺眼,他看不清那
的脸。
“够了。”
“天罡府就是这样欺负
的?”
一袭白衣的华悯秋扶着摇摇欲坠的齐晏平,抬手一挥,两柄封灵剑从齐晏平背后飞出,化作两道青光消散。
剑刚离身,齐晏平整个
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华悯秋撑不住他的重量,两
一起跪坐在登天阶上。
她把齐晏平的
靠在自己肩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直直“盯”着山门的方向,张临渊和几位长老正站在
群最前方。
群一片哗然。
“她疯了?那是魔修!”
“停云渡的
怎么敢……”
“阎长老还在那儿呢!”
阎长老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来。他在登天阶下站定,抬
看着上面那两个
,目光如刀,“华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悯秋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着昏迷的齐晏平。
阎长老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是他自己提出要走登天阶的,我们可没
他。现在你倒好,当着这么多
的面抢
。华师侄,你这是在公然包庇这个魔修?”
“他是魔修。”华悯秋开
,声音有些发颤,“可他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们明明可以查证他说的话是否有假。却凭一个身份,就这样对他,不是在
菅
命?”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所谓的正道,难道就是这样仗势欺
?”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阎长老眯起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华师侄,你资历尚浅,没见过几百年前魔修大举
侵,生灵涂炭的惨状。你那师叔当年就是因此身死道消。还有那十几年前的独臂魔尊,害了整个清虚门,你应该知道吧?”
阎长老继续道:“清虚真
现在下落不明,清虚门那一代的弟子如今只剩下陆瑾溪一
,不就是当初她心慈手软,放了柳千枫一马?今天放了他这一个魔修,来
再有大难,谁能担这个责?”
华悯秋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齐晏平的衣襟。
“为了一个‘可能’,”她的声音沙哑,“他就要被这样对待?”
“如果他今
死在这里,能换来
后百
千
的安宁,那就是值得的。就算换不来,他一个魔修,死了又怎样?你师父难道不是见魔修就杀?”
华悯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她知道阎长老说的没错。她师父确实如此,见了魔修从不手软。整个停云渡都是如此。
可她做不到。
她低
看着怀里的齐晏平。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眉
紧紧皱着,胸
微微起伏,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抬起
,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救过我。”
阎长老沉默了。
“他拼命把我从曾骏升手里救出来,自己差点死在那个山谷里。”华悯秋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往外挤,“他带着我狂奔百里地,把我送到天罡府来求援。他被你们关进大牢,受了一天的刑,什么都没说。”
她顿了顿:“我不可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阎长老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围的弟子们也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
身上。
就在这时,齐晏平动了动。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他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光,还有一个
影,紧紧搂着他。
他听见华悯秋的声音,在和什么
争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华仙子……”
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直直劈在齐晏平脚边!石阶上瞬间炸开一道焦黑的裂痕,碎石飞溅,擦着华悯秋的衣角掠过。
华悯秋浑身一颤,下意识把齐晏平搂得更紧。
群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阎长老!”
“他真动手了?!”
阎长老站在登天阶下,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的雷光缓缓消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
,“华师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放不放手?”
华悯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
,看着怀里的齐晏平,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齐晏平在她怀里,意识模糊。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想说,你放开我吧,别管我了。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悯秋忽然抬起
,然后她抱着齐晏平,纵身一跃,朝山下飞去!
“她跑了!”
“追!”
群一阵骚动,几个金丹期的弟子下意识就要御剑追去。
阎长老抬手,止住了他们。
“都别动。”
他眯起眼,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越飞越远,渐渐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山门前的弟子们仰着
,议论纷纷。
“阎长老亲自追去了,那魔修肯定跑不掉。”
“华仙子也是……何必呢?”
“就是,为一个魔修搭上自己的名声,何必呢?”
张临渊站在
群后面,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华悯秋抱着齐晏平,拼命往西飞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跑,要跑得越远越好。身后的那道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一道催命的符。
她的灵力本就没恢复,又带着一个
,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完了。
她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她以为马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