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求我放开、会说自己想回去的了。

追到门外的东西停了下来。

它们没有进去。

或许不是不敢。只是最里面的那个存在，让它们本能地停在外面。

我也一样。

可只要待在地下，至少我饿的时候，旁边不会有可以伤害。

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那里。

直到下一次失去意识，再也醒不过来。

时间断断续续。

有时候我睁着眼，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重新清醒，身体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每一次醒来，都会少掉一些东西。

先是时间。

再来是那些和我一起被送进地下的。

他们的脸一张张消失，只剩下有哭过、有求过、有直到最后都相信自己还能回去。

后来，连家里的样子也不见了。

我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叫什么？

没有回答。

最里面那个醒来时，地下忽然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

是原本挤在脑子里、永远停不下来的吵闹，一瞬间全都伏了下去。

那些饥饿、疼痛与攻击的冲动仍然存在，却像忽然感觉到了更强的东西，连挣扎都不敢。

我也一样。

我没有看见他睁眼。

却知道他醒了。

那种安静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更害怕。

因为当所有声音沉下去，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快要没有了。

名字。

家。

不可以伤害。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抓住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压下去。

不能再待了。

楼里的也不能再待。

我离开检验中心，走进行政楼。

楼上的看见我，全都往后退。

有拿着东西对准楼梯，有摀住身旁的嘴，还有问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楼上的脚步、呼吸和心跳全压在顶。血、汗、活的体温，全都太近了。

我没有上楼。

只是走到一楼，靠着墙坐下，把门堵住。

外面那些东西原本正在往行政楼靠近，看见我后却停了。有的站在远处低吼，有的接近后改变方向，绕开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避开我。

可这样很好。

只要我还坐在这里，它们就不会进去。

楼上的也能继续活着。更多彩

有踩上楼梯。

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很轻，那一道心跳却立刻从其余声音里凸显出来。

我抬起。

“别下去。”

那个停住。

我又说了一次。

“别下去。”

不是威胁。

我是在求他们。

不要靠近我。

我会忘。

有时候我知道自己坐在门，是在挡住外面的东西。有时候重新睁开眼，只记得楼上有活。

有一次，我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

手抓着扶手。

右脚踩上第一阶。

楼上瞬间没有任何说话，所有心跳却变得更快。

只要再往上一阶，就能碰到他们。

不行。

我抓紧扶手，着右腿往后退。

不能上去。

重新坐回时，我想说对不起。

可是嘴唇动了很久，也没能找到那三个字该怎么发音。

楼上的后来拿来一个通讯器。

他们不敢靠近，只把它放在一楼较远的位置，隔着楼梯问我事。

我花了很久，才让他们明白。

我原本在第二收容点。

后来被咬了。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有几个一直没有发作，所以被送到地下。

“被咬了。”

“有几个。”

“一直……没发作。”

“送下去。”

他们问我有多少。

“记不清。”

问我中间发生过什么。

“醒过几次。”

问其他呢。

“死了。”

他们又问，全部吗？

我停了很久。

“应该。”

因为最后一次醒来时，我只感觉到最里面还有动静。

因为我不知道其他怎么死的。

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时做过什么。

我没有办法把这些完整说出来。

只能告诉他们：

“最后一次……只剩一个。”

楼上有在哭。

也有想下来。

“不要靠近我。”

我说。

我不知道那句话有没有说清楚，只能再往后退一点，把自己压在旁的墙上。

地下那个醒了。

这件事必须告诉他们。

“地下那个醒了。”

楼上的问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知道原本一直很吵，现在突然安静了。只知道再留下去，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事。也知道自己的记忆正在消失。

“不能再待了。”

我让他们走。

趁我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堵在门。

趁外面那些东西仍然不敢靠近。

趁地下那个还没从检验中心出来。

后来，通讯器里换成另一个男的声音。

他问我地下那个是什么。

好吵。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楼上的呼吸、门外压低的低吼，全都混在一起。

我找了很久。

“不知道。”

“他醒来之后……其他的都安静了。”

他又问我，什么叫安静。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以前……一直很吵。”

“现在安静了。”

对面问：

“你能离开行政楼吗？”

能。

这个答案立刻出现在脑子里。

我还能走。

右腿虽然很慢，却没有完全失去力气。

他们可以把我绑起来。

可以把枪抵在我身上。

甚至可以把我重新关进另一个地方。

只要带我离开第二收容点。

也许他们会有收容点留下的资料。

也许还能找到我的名字。

也许有可以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

我张开嘴。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只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