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医院大概也不是什么特别温柔的医生。

只是到了现在，能有一个冷着脸告诉伤患该怎么做，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有用。

另外两名幸存者都没有严重外伤。一个手掌擦伤，另一个脚踝扭伤，但都能自行行动。

他们原本想流把程浩背回学校，可几个昨天已经折腾了一整晚，程浩的腿也经不起长距离搬动，最后只能留在养护站，让梁志明独自回去求援。

“你们有车？”其中一问。

“外面。”陆衡说。

“装得下？”

“挤一挤，总比继续住这里好。”

男看了一眼程浩。

“他不能坐。”

“后面能躺。”

几很快开始整理配送车货厢。

里面原本还放着一些物资，顾沉和陆衡将东西重新固定到两侧，腾出足够的位置。有声

林晚则从养护站找来几件厚外套和一张折叠垫，铺在货厢地板上。

沈辞重新替程浩固定右腿。这次比原本稳固许多，程浩试着挪动时，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路上会晃。”沈辞说。

程浩点。

“忍得住。”

“忍不住就敲前面。”

几一起将他抬上车，另外两名幸存者也跟着进货厢。

后门关上前，林晚往养护站里看了一眼。桌上还放着几个吃空的罐，墙角堆着用来挡门的椅子，地上散着喝剩的水瓶。

他们显然在这里熬了一整晚。

现在总算能离开了。

配送车重新驶出养护站，这一次，目的地只剩北岭。

林晚靠回座椅。

事真正告一段落后，累意才迅速涌了上来。

从昨天凌晨醒来至今，她真正睡过的时间少得可怜，之前只在配送车上勉强睡了一段，醒来后又一路进北城。

陆衡、沈辞、四号安置点，还有一个接一个失联的。

所有事几乎没有真正停过。

现在车辆重新上路，周围暂时也没有需要她立刻处理的事。林晚闭上眼，原本只是想休息片刻，呼吸却很快慢了下来。

等她再次醒来，配送车正频繁减速。

林晚睁开眼，先看见窗外经过的一辆军车。

“到了？”

“快了。”沈辞说。

她坐直身体。

前方不远处已经能看见北岭训练基地的大门，前排着不少车，军方员正在逐辆检查。

配送车跟着车流缓慢往前。到他们时，一名士兵先确认车内数，又检查货厢里三的伤势。

程浩的腿伤很明显，另外两身上则没有咬痕。确认完毕后，配送车才被放行。

基地里的况比林晚预想中完整。

大片空地上已经搭起临时帐篷，军车和物资车在不同区域进出。

新抵达的先接受检查，再按照况分流，普通幸存者前往登记区，伤患直接送往医疗区，有接触风险的则被带往另一侧观察。

很多，声音也很杂，却和先前的临时集合点完全不同。

每一个都有引导，车辆停在哪里、伤患送往何处、刚抵达的要先做什么，都有明确安排。

配送车被引导到医疗区附近。

后门打开后，几名医护员推着担架过来。程浩被抬下车，刚躺上担架便立刻问：“四号的到了吗？”

负责接的士兵确认了一下纪录。

“到了。”

程浩闭上眼。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松了。

另外两名幸存者也被带去登记。

林晚站在配送车旁，看着三的身影消失在医疗区。几个小时前，那些还只是失联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现在至少都平安回来了。

周队很快找到他们。

得知程浩只是腿部受伤，四号安置点的也已经完成基本安置后，他没有再多问，只让四先去休息。

住宿区设在基地内的一栋宿舍楼。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有抱着刚领到的被褥，有提着饮水和食物，也有靠在墙边，反复拨打始终没有讯号的电话。

工作员将他们带到二楼。

房门推开后，里面只有两张上下铺、一张桌子和几个铁柜。

陆衡站在门看了一圈。

“怎么分？”

“沈辞睡下铺。”林晚说。

沈辞转看她。

“我可以上去。”

“你腰上的伤才刚处理。”

一句话把他的反驳堵了回去。

林晚将自己的背包放到另一张下铺旁。陆衡看了眼剩下两张床，直接把背包扔上其中一张上铺，顾沉自然只剩下另一张。

没有再为这件事费时间。

房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顿时远了一些。林晚坐到床沿，床垫很薄，房间也谈不上舒服，却已经是她醒来后待过最安全的地方。

沈辞坐在另一张下铺，重新确认腰侧的纱布。

林晚注意到他的动作。

“又痛？”

“还好。”

“我看看。”

沈辞抬起。

“刚处理过。”

“刚才又坐了一路。”

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掀起衣服一角。

纱布上没有新的血迹。

林晚确认了一眼。

“没裂。”

“我说了。”

“你之前也说过。”

沈辞放下衣服，这次没有再反驳。

陆衡已经躺到上铺。

“你们两个要不要考虑相信一下医生？”

林晚抬。

“就是因为他是医生才不信。”

陆衡笑了一声。

“有道理。”

沈辞看了两一眼，脆不说话了。

顾沉将几的背包和武器集中放到容易拿取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房门。动作几乎已经成了习惯，直到确认完毕，他才在床边坐下。

窗外仍不时传来广播声。有正在通知新抵达的前往登记，远处也有车辆不断进基地。

北岭并没有真正安静下来，甚至比外面更加忙碌。

可那些声音第一次不代表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林晚低脱掉鞋。鞋底沾着掉的泥与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力气处理。

从昨天凌晨开始，他们几乎一直在移动。现在程浩找到了，四号安置点的也已经抵达北岭。

至少暂时，没有谁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林晚往后躺下。

身下的床垫很硬，她却连换个姿势都懒得动。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没多久，她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叫醒她。